詹姆·波特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整个游走球队伍轮番轰炸过，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西里斯，仿佛他刚刚宣布自己其实是斯内普假扮的。
“等会！不是吧！”
詹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破碎。
“你先等会！不是吧……”
他徒劳地重复着，试图理解刚才听到的话。
西里斯说……他不想和利奥做朋友了？在他们好不容易，经历了那么多针锋相对、别扭靠近、共同冒险之后？
然后他说……他喜欢利奥？
“是我想的那个喜欢吗？”
詹姆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急需确认，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
西里斯看着好友震惊到几乎扭曲的脸，没有任何犹豫，但声音里还是带着点紧张：
“……是的。”
“梅林啊！！！”
詹姆发出一声惊呼，他猛地向后跳了一步，仿佛西里斯突然变成了什么危险生物。
他用力抓着自己本就乱糟糟的黑发，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梅林的臭袜子！梅林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西里斯，脸上混杂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我最好的兄弟是不是中了夺魂咒”的担忧。
“西里斯你——”
詹姆的声音卡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指责？好像不对。
支持？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他憋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
“你……你确定？！利奥·莱奥瓦尔德？！那个斯莱特林？！那个嘴巴毒得要死、整天冷着张脸和你吵架、就知道看书和吃薄荷糖的利奥·莱奥瓦尔德？！”
他一口气喊出利奥的一大堆“罪状”，仿佛这样就能让西里斯清醒过来。
西里斯看着詹姆这副样子，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他靠在四柱床的柱子上，双手抱胸：
“确定。非常确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了些。
“就是因为确定，才觉得之前自己像个傻子一样，非要骗自己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詹姆再次被噎住。
他看着西里斯，那双总是充满叛逆和无所畏惧的灰色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一种他从未在西里斯身上见过的情感。
那不是对朋友的维护，不是对冒险的渴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忐忑的……爱慕？
梅林啊！
詹姆在心里又哀嚎了一声。
他最好的兄弟，西里斯·布莱克，喜欢上了利奥·莱奥瓦尔德！
一个斯莱特林！
一个男的！
这对吗？！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宿舍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彼得一开始就被西里斯赶出去，让他去逛会再回来。
莱姆斯也不在，大概是去图书馆了还没回来。
詹姆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西里斯面前，表情严肃得像立马要参加n.e.w.ts考试。
“西里斯，”詹姆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布莱克家会发疯的！还有……还有其他人会怎么看？这不容易。”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也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尤其是在纯血家族中间。
西里斯嗤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布莱克家怎么想？至于其他人？”
他耸耸肩。
“谁在乎。”
“那利奥呢？”
詹姆抓住了关键。
“他……他知道吗？他会不会……”
詹姆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担心利奥会排斥，甚至会伤害西里斯。
提到利奥，西里斯脸上的桀骜稍微收敛了些，闪过一丝不确定。
“他不知道。”他老实承认，“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办。”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烦躁。
“只是……刚刚他叫我西里斯的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了。我不想只做朋友。我不想看他跟别人走得近，不想他什么事都瞒着我，我想保护他，我想……我想他是我的。”
詹姆看着西里斯脸上那混合着迷茫、坚定和初尝情愫的表情，心里那点震惊和担忧，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这是西里斯啊，是他最好的兄弟，是那个敢作敢当、从不畏惧任何挑战的西里斯·布莱克。
如果他认定了……
詹姆沉默了很久，久到西里斯几乎以为他会反对或者继续大喊大叫。
但最终，詹姆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西里斯晃了一下。
“梅林在上……”
詹姆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活力，虽然还带着点残余的不可思议。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西里斯。”
他摇了摇头，但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但是……好吧。如果你确定的话。”
“我会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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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点护犊子的凶狠：
“不过我得警告你，如果你敢因为这事搞得自己遍体鳞伤，我绝对饶不了你！”
西里斯看着詹姆，看着他眼中从震惊到接受，再到毫无保留的支持，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喉咙有些发紧，用力搂紧了詹姆的肩膀。
“谢了，詹姆。”
“少肉麻了！”
詹姆故意嫌恶地推开他，但脸上的笑容却扩大了。
“不过说真的，你需要帮忙吗？比如……写情书？我可以教你！虽然伊万斯从来没收过我的……”
他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西里斯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滚！你的情书水平还是留给巨怪吧！”
宿舍里的气氛终于恢复了往常的闹腾，虽然某个惊人的秘密已经悄然改变了一些东西。
詹姆依旧觉得这事离谱得像是蜂蜜公爵出的新口味怪味豆，但既然是西里斯的选择，那他这个最好的兄弟，除了支持，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梅林保佑，希望西里斯和利奥能够进展顺利。
虽然他知道，以西里斯和利奥的性格，这根本不可能。
.
自从昨晚在奖品陈列室略显别扭的“和解”之后。
利奥决定真心接受这几个格兰芬多朋友了。
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但他很快发现，詹姆·波特又开始“发病”了。
第二天在走廊上，利奥正巧迎面遇上了并肩走来的西里斯和詹姆。
利奥正准备打招呼。
就看到詹姆像是抽风了一样。
他先是看了利奥一眼，然后突然对着旁边的西里斯极其夸张地挤眉弄眼，还一直傻笑，活像面部神经失控。
利奥的脚步直接顿住了。
他原本因为昨天喊了西里斯名字，再见到他还觉得有点尴尬，现在完全被对詹姆的无语盖过。
他选择直接忽略掉那个明显不正常的詹姆，将疑问的目光投向看起来相对正常的西里斯。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一点点关切：
“……布莱克，詹姆·波特眼睛是不是抽了？需不需要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看看？”
西里斯正因为詹姆那不分场合、过于露骨的“暗示”而气急败坏，恨不得给好友来个锁舌封喉。
听到利奥的问话，他先是松了口气。
还好利奥没往别处想。
但紧接着，又莫名的不爽。
他灰色的眼睛看向利奥，里面竟然带着点委屈巴巴。
连带着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怎么又喊我布莱克了？”
利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称呼问题弄得一愣。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回答：
“……喊习惯了。”
这确实是实话，从一年级开始，“布莱克”这个称呼几乎成了他对西里斯的条件反射。
西里斯却不依不饶，他凑近了些，几乎要靠到利奥身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固执和孩子气：
“你多喊几次‘西里斯’也会习惯的。”
那眼神，仿佛利奥不答应就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利奥被他这纠缠不休的劲头弄得烦不胜烦。
走廊上还有其他学生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他被西里斯盯得没办法，终于妥协地轻声说道：
“好吧好吧……西里斯。行了吧？”
说完，他不再看西里斯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加快脚步，与他们擦肩而过，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留下西里斯和詹姆站在原地。
而得到满意答复的西里斯，那点委屈和不满立刻烟消云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得意地朝还在冲他挤眉弄眼的詹姆甩去一个眼神。
而利奥这边。
他不知道詹姆·波特到底在发什么疯。
但他决定不去深究。
跟这两个思维异于常人的格兰芬多待久了，他觉得自己对“正常”的定义需要适时调整。
只要他们别闹得太过分，一个称呼而已……
似乎也不是不能习惯。
他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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