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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常青树
    最近一段时间,西里斯、詹姆他们几个的行为变得极其诡异。

    原本应该紧锣密鼓进行的阿尼玛格斯准备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到下课时间,几个人就交换个眼神,迅速溜得无影无踪,包括莱姆斯和彼得。

    利奥尝试过询问莱姆斯,但莱姆斯只是温和地笑笑,用“他们在忙些别的事情”含糊带过。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利奥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在他已经将西里斯视为最亲近的朋友之后。

    终于,在一次魔药课结束后,利奥趁着西里斯收拾东西稍慢一步的机会,在教室门口堵住了他。

    “你们最近在搞什么?”

    利奥单刀直入,眼里带着审视,紧紧盯着西里斯。

    “一下课就跑没影,阿尼玛格斯也不急了?”

    西里斯明显愣了一下,试图蒙混过关:

    “没什么,就是……嗯……一点小事情。詹姆又想到了些新的恶作剧点子,我们在完善。”

    他边说边试图从利奥身边溜过去。

    利奥侧身一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西里斯这种敷衍的态度。

    “小事情?需要你们四个一起神神秘秘地搞?连莱姆斯都帮着打掩护?”

    “利奥,真的没什么……”

    西里斯抓了抓他那头黑发,眼神有些飘忽,明显是在说谎。

    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利奥抿紧了唇,冰蓝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去了。

    “随便你们。”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不再看西里斯,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西里斯是凑过来搭话,还是在走廊里试图引起他注意,利奥都将他当成了空气,完全无视。

    这下西里斯慌了。

    他受不了利奥这种冷冰冰的、完全视他如无物的态度,尤其是在利奥已经对他态度软化后。

    在利奥第三次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仿佛他只是走廊里一幅会动的壁画后,西里斯终于忍无可忍,在一条人少的走廊里拦住了利奥。

    “好吧!好吧!我说!”

    西里斯抓了抓他那头黑发,一脸懊恼。

    “我们是在准备……一个惊喜。给你的。”

    他压低了声音,灰眼睛里满是“这下完蛋了”的沮丧。

    “梅林啊,詹姆知道我把惊喜说漏嘴了,非杀了我不可!”

    利奥原本紧绷的脸色,在听到“给你的惊喜”时,松动了一丝。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心里的那点不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好吧。”

    他最终干巴巴地回应道,移开了视线。

    西里斯看他态度软化,立刻松了口气,但还是苦着脸:

    “现在惊喜都没了……”

    利奥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可以假装不知道。行了吗?”

    西里斯立刻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

    时间很快到了圣诞假期的前两天。

    城堡里已经充满了节日的氛围,积雪覆盖了庭院,走廊里挂着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饰带。

    利奥正在公共休息室里看书,随身携带的那张羊皮纸突然发热起来。

    他展开一看,是詹姆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詹姆:呼叫利奥呼叫利奥】

    利奥嘴角微勾,知道“惊喜”要来了。

    他慢条斯理地回复:

    【利奥:干嘛】

    【詹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快来黑湖边!急事!】

    收起羊皮纸,利奥穿上外袍,朝着黑湖走去。

    寒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清冽的气息。

    刚到黑湖边,利奥就看到靠在树上的西里斯。

    见到利奥,西里斯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他没等利奥开口,就解下了自己那条带着体温的、有着格兰芬多红金条纹的厚围巾,仔细地一圈圈围在了利奥的脖子上,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冷死了,快围上。”

    西里斯嘟囔着。

    然后,他自然地拉起利奥的手。

    “快,跟我来!”

    西里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不由分说地拉着利奥朝着禁林边缘走去。

    利奥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

    他们穿过一条被积雪覆盖、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狭窄小径,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

    就在利奥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要深入禁林时,西里斯拨开了前方一丛挂满冰凌的低矮灌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小片林间空地。

    而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棵……极其特别的“树”。

    它原本显然是一棵已经失去生命力的枯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带着冬日的萧索。

    但此刻,每一根枯枝上都“生长”着茂密的、翠绿欲滴的“叶子”。

    仔细看去,那些叶子竟然是用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色羊皮纸、丝绸、甚至可能是从旧袍子上剪下来的布料精心裁剪而成,形状各异,栩栩如生。

    它们被牢牢地固定在枝头,在冬日的寒风中纹丝不动,焕发着一种违背季节的、生机勃勃的奇异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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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棵树看起来就像一棵永不凋零的常青树。

    詹姆、莱姆斯和彼得正站在树旁,脸上带着笑容看着他们。

    利奥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目光久久地凝视着那棵被“复活”的枯树。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切的用意。

    博格特……那棵代表着他内心最深恐惧的、叶子凋零的枯树……

    他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种滚烫的、酸涩的情感从心脏最深处涌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种方式,试图去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西里斯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詹姆、莱姆斯和彼得的脸上带着期待和些许不安。

    “怎么样?这是我们几个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

    詹姆还是没忍住跳了出来,邀功似的指着那棵树。

    “我们想了很久!枯树没法变活,但我们能让它‘常青’!看,我给每一片叶子都施了防水防湿咒,下雨下雪都不怕!西里斯用了最高级的永久粘贴咒,这些叶子永远都不会掉下来!”

    他得意洋洋,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魔法创举。

    莱姆斯温和地笑着补充:“我们找了很多种材料的样本,最后发现这种经过魔法处理的羊皮纸最像真的树叶,而且不容易破损。”

    彼得也小声附和:“是、是的,我们弄了好几个晚上……”

    西里斯走到利奥身边,灰眼睛紧紧盯着他,语气带着点邀功:

    “喂喂,利奥,说句话啊?我们可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冻了好几个晚上才弄好的。”

    利奥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鼻腔的酸意。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几个为了给他一个“惊喜”、不惜推迟重要计划、在寒夜里忙碌的“笨蛋”,冰蓝色的眼睛里漾开了一种极其柔软的光彩。

    他轻轻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

    “几个大笨蛋。”

    西里斯和詹姆愣了一下,随即都咧嘴笑了起来。

    他们听出了这句话里毫无责备,只有满满的感动。

    “嗯,”利奥走上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永远不会凋零的、翠绿的“树叶”。

    他转过头,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我很喜欢。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那双总是清冷的蓝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着面前的四个人。

    “谢谢。”

    他补充道,声音很轻。

    西里斯和詹姆立刻互相击了一掌。

    莱姆斯也温和地笑了,彼得则害羞地搓着手。

    西里斯大笑着上前搂住利奥,詹姆紧随其后,接着是莱姆斯和彼得,五个少年抱成一团,感受彼此的温暖。

    从那天起,这片隐秘的林间空地,和这棵独一无二的、永不枯萎的“常青树”,就成了他们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另一个秘密基地。

    它不再象征着恐惧和终结,而是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友谊、笨拙的关怀,以及一个永远不会枯萎的冬天。

    每当利奥感到疲惫或低落时,他总会想到这里,想到那棵在冬日里倔强“生长”的树,心里便会安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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