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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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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周,夏冰收到了鲍帅的消息。

    “论文交了。机票订了。五月三号到浦东。”

    夏冰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她回了一条:“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打车就行。”

    “我去接你。说好了。”

    “好吧。下午两点到。”

    “好。”

    她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五月三号。

    还有六天。

    六天之后,鲍帅就回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上海。

    四月的阳光照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远处的陆家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光芒,刺得人眯眼睛。

    她忽然想起去年九月在机场送鲍帅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站在出发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那时候她觉得一年很长,长得像一辈子。

    但现在回头一看,八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她从一个站在前台微笑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坐在编辑部的编辑。她学会了写稿、改稿、策划、跟品牌方吵架、跟摄影师讨价还价。她学会了在没有鲍帅的日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

    她变了。

    变得更好了。

    不是因为她变得更漂亮了,而是因为她变得更硬了。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硬,而是一种——骨子里的硬。就像上海弄堂里的白玉兰树,看着纤细,但根扎得深,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她掏出手机,给鲍帅发了一条消息:

    “鲍帅,我等你回来。”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回来之后,我有话跟你说。”

    鲍帅秒回:“什么话?不会是分手吧?”

    夏冰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不是分手。”

    “那就好。那我等你跟我说。”

    “嗯。”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五月的上海,是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花开得正好,街上的人穿得薄薄的,脸上带着被阳光晒出来的好气色。

    五月三号,浦东机场。

    夏冰站在到达大厅里,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是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她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唇釉,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她没有穿高跟鞋,没有穿风衣,没有涂正红色的口红。

    她不想以“杂志社编辑”的身份来接鲍帅,她想以“夏冰”的身份来接他。

    那个在弄堂里长大的、会穿着睡衣去买早餐的、会在阳台上晾衣服的夏冰。

    到达大厅的显示屏上,鲍帅的航班状态从“空中飞行”变成了“到达”。

    夏冰站在出口旁边,看着人流从里面涌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然后她看到了鲍帅。

    他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不少,脸上的线条更硬朗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干净的、温暖的、看着她的时候会笑的眼睛。

    鲍帅也看到了她。

    他停下来,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鲍帅笑了,推着行李车走过来。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

    “但你更好看了。”

    “你少来。”夏冰笑了,伸手帮他推了一下行李车,“走吧,车在外面。”

    “你开车来的?”

    “我爸开来的。他在停车场等着呢。”

    “啊?你爸也来了?”鲍帅有点紧张,“那我不是应该先去打个招呼?”

    “当然要打招呼。走吧。”

    两个人推着行李往停车场走。

    夏冰走在前面,鲍帅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鲍帅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夏冰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也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暖洋洋的。

    停车场里,夏建国坐在驾驶座上,看到鲍帅走过来,下了车。

    “鲍帅,回来了?”夏建国笑了笑,伸出手。

    “夏叔叔好。”鲍帅赶紧握住,弯腰鞠了个躬,“麻烦你来接我。”

    “不麻烦不麻烦。”夏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吧,回家吃饭。你阿姨做了好多菜。”

    “谢谢夏叔叔。”

    三个人上了车,夏建国开车,夏冰坐在副驾驶,鲍帅坐在后座。

    车子开出停车场,上了高架。

    鲍帅看着窗外的上海,沉默了一会儿。

    “上海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夏冰回头看他。

    “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更亮了。”

    “那是因为你八个月没回来了。”夏冰笑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陆家嘴又多了几栋楼。”

    “是吗?”

    “骗你干嘛。”

    鲍帅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夏冰的侧脸——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耳朵上的一颗小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

    她还是那么好看。

    不,比八个月前更好看了。

    不是外表的变化,而是一种气质上的变化。她更从容了,更自信了,更像一个——独立的女人。

    鲍帅忽然觉得,这八个月里,不只是他在成长,夏冰也在成长。

    而且她成长得比他还快。

    车子到了杨浦的小区,三个人上楼。

    朱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鲍帅,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鲍帅!瘦了瘦了!在国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阿姨好。”鲍帅笑着打招呼,“有好好吃的,就是学习太忙了。”

    “忙也要吃饭啊。来来来,快进来,我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鲫鱼汤,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阿姨。”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

    朱茵不停地给鲍帅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夏建国在旁边默默地倒酒,给自己和鲍帅各倒了一杯。

    “鲍帅,喝一杯?”

    “好,谢谢夏叔叔。”

    两个人碰了一杯。

    饭吃到一半,朱茵忽然问:“鲍帅,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鲍帅放下筷子:“不走了。硕士念完了,回来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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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找好了吗?”

    “有几个面试,还没定。”

    “那房子呢?你静安那个房子——”

    “妈。”夏冰打断她,“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

    “我就是随便问问。”朱茵撇了撇嘴。

    鲍帅笑了笑:“阿姨,没事的。房子的事我回来之后会处理。该打扫的打扫,该整理的整理。”

    “那就好。”朱茵点点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冰冰一个人在上海,过得也不容易——”

    “妈!”夏冰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鲍帅看了夏冰一眼,然后转向朱茵:“阿姨,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夏冰了。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朱茵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冰在桌子底下踢了她妈一脚。

    朱茵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鲍帅帮夏建国收拾了桌子,然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夏冰去厨房洗碗。

    鲍帅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夏冰。”

    “嗯?”

    “你之前说,有话跟我说。什么话?”

    夏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等会儿再说。”

    “现在不能说吗?”

    夏冰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干手,转过身来看着鲍帅。

    “去我房间说。”

    两个人走进夏冰的房间。

    鲍帅坐在床上,夏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夏冰深吸了一口气。

    “鲍帅,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元宝的。”

    鲍帅的表情变了。

    “元宝怎么了?”

    夏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走之后,元宝来找我了。不止一次。他送咖啡、送水果、发消息、在公司门口等我。有一次在酒店门口,他抓了我的手腕,我扇了他一巴掌。”

    鲍帅的脸色沉了下来。

    “后来呢?”

    “后来我跟他彻底断了。他跟你说他回老家了,你知道吧?”

    “知道。他说他妈身体不好,回去了。”

    “那是他的说法。但真相是——他被我赶走的。”夏冰的声音很平静,“我告诉他,如果他再来,我就报警。”

    鲍帅沉默了很久。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夏冰,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是我让他来找你的。是我——”

    “你不用道歉。”夏冰说,“你让他来照顾我,是好意。但你不知道他会那样做。”

    “我应该知道的。”鲍帅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他以前就对你有意思。我看得出来,但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他是我兄弟,他不会——”

    “鲍帅。”夏冰打断他,“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元宝走了,不会再来了。我告诉你,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内疚,也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去找他算账。”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瞒着你。”夏冰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有权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鲍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夏冰,对不起。”他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夏冰看着他的眼睛,“我自己能保护自己。我需要的,是你的信任。”

    “我信任你。”

    “那就够了。”

    鲍帅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元宝这个人,从今天开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说,“他不是我兄弟。”

    夏冰没有说话。

    她知道鲍帅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他不是一个容易记恨的人,但元宝做的事,触碰了他的底线。

    “你好好休息。”夏冰抽出手,站起来,“明天你不是还要去面试吗?”

    “嗯。”

    “那就早点睡。你睡我房间,我跟我妈睡。”

    “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别客气了。你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睡沙发更难受。”

    鲍帅点了点头。

    夏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鲍帅。”

    “嗯?”

    “欢迎回来。”

    鲍帅笑了。

    那个笑容,跟大学时候在食堂门口等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干净的、温暖的、没有杂质的。

    夏冰关上门,走到客厅。

    朱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出来,低声问:“说了?”

    “说了。”

    “他怎么反应?”

    “很难过。但没有怪我。”

    朱茵点点头:“那就好。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有钱,不是有房,是拎得清。鲍帅这个人,别的不说,拎得清。”

    夏冰在她妈旁边坐下来,靠在她肩膀上。

    “妈,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女人要有本事。”

    朱茵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

    窗外的上海,夜色深沉。

    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白玉兰的香气。

    夏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鲍帅回来了。

    元宝走了。

    她的生活,终于可以走上正轨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

    元宝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消散。

    而这个阴影,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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