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楚氏集团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旷的车库里只有零星几辆豪车停放,
引擎熄灭后的寂静里,只剩下阮弦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米白色连衣裙,却没了往日的娇纵体面,头发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指尖几乎要嵌进柔软的布料里,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只为堵住楚元勋,
自从上次时装周后,楚元勋对她的厌烦愈发明显,不仅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她碰面的场合,
更是直接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出,她就像个跳梁小丑,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阮柚轻易得到一切,不甘心楚元勋眼里从来都没有她,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也要抓住,
终于,一道挺拔的身影伴随着脚步声缓缓走来,
楚元勋身着黑色高定西装,领口的领带松垮地扯开几分,眉宇间带着几分刚开完会的疲惫,却又被浓浓的不耐烦覆盖,
他刚走到车旁,正准备拉开车门,一道纤细的身影就猛地从立柱后冲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楚元勋停下脚步,眉头立刻不耐地蹙起,眼神冰冷,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欠奉,直接开口,声音里满是烦躁,
“阮弦月,你又想干什么?我说过无数次,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你我之间那个可笑的婚约作废只是时间问题,你死了这条心,”
他的话像冰锥,毫不留情,
阮弦月虽然早已听过无数次类似的拒绝,但每次亲耳听到,心脏还是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泛起尖锐的疼痛和难堪,
她努力维持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柔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元勋哥哥,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一直都很清楚,”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痛色,
“所以这次我来找你,不是纠缠,只是……想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最后一次,以你‘未婚妻’这个虚名,来见你一面,说几句话,”
她这番以退为进、故作哀戚的姿态,并没能唤起楚元勋丝毫怜惜,反而让他更加不耐,
他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蹩脚的表演,“够了,收起你这套,有话直说,我没时间陪你耗,”
阮弦月抬起头,脸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自嘲、不甘与破罐子破摔的奇异笑容,
那笑容,是对她自己这些年卑微爱恋、费力讨好却只换来厌恶与嫌弃的嘲弄,
“好,直说,” 阮弦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分享秘密的语调,
“爷爷已经决定,要给阮柚举办盛大的认亲宴,宴后,阮柚就是名正言顺、人尽皆知的阮家二小姐了,”
她仔细观察着楚元勋的表情,果然,提到阮柚,他冰冷不耐的眼神微微一动,
阮弦月继续加码,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与妒恨,
“不止是名分,爷爷给了阮柚难以想象的嫁妆,阮氏核心公司的股份、几个利润丰厚的独立项目、还有数不清的固定资产和现金……
反正是倾其所有地宠着、捧着,她现在,可是集阮家万千宠爱与巨大财富于一身了,”
每一个字,都像在楚元勋心头点燃一把火,
阮柚越是光芒万丈,越是得到一切,他就越是悔恨当初的犹豫,越是痛恨家族当年的阻拦,
也越是厌恶眼前这个顶着“未婚妻”名头、却与阮柚云泥之别的女人,
他仿佛看到阮柚站在云端,而自己却因为过去的怯懦和家族的短视,与她失之交臂,如今只能仰望,
那种强烈的、混杂着占有欲和挫败感的情绪,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你特意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楚元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强迫自己冷静,审视着阮弦月,
他不相信这个女人会好心到只是来通风报信,
阮弦月看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谈判的姿态,
“当然不止。元勋哥哥,我知道你对阮柚……一直没放下,现在她身份更高,财富更多,沈舟远又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想接近她,怕是更难了吧?”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楚元勋的痛处,
他脸色微沉,
阮弦月上前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我帮你,帮你……得到阮柚,”
楚元勋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与荒谬,
“帮我?阮弦月,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自己又算什么?” 他上下打量她,眼神锐利如刀,
“还有,你和阮知研不是自诩阮家人吗?怎么,突然想要出国了?还狮子大开口要八千万?这是……心虚了?还是在阮家待不下去,想卷款跑路?”
被楚元勋如此直白地讽刺和质疑,阮弦月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裙摆,骨节发白,
她强自镇定,眼睛快速转动,寻找着说服对方的筹码,
“就……就凭我现在还是阮家人!” 她挺直背脊,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底气,
“认亲宴的筹备,阮家内部的人更容易接触细节,做手脚,而你,楚大少爷,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接近阮柚?
沈舟远会允许你靠近她吗?阮家人会对你没有防备吗?”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我可以帮你制造机会,在认亲宴上,或者之后……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你答应,事成之后,安排我和我妈安全出国,给我们八千万,从此我们消失,再也碍不着你的事,阮家的事,也跟我们再无瓜葛,”
楚元勋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沉地盯着阮弦月,
仿佛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以及这笔肮脏交易的价值,
空气中弥漫着阴谋与背叛的气息,
阮弦月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又急忙补充道,“你难道不想吗?眼睁睁看着阮柚属于别人,看着她拥有你梦寐以求的一切?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况且,就算失败了,对你也没什么损失,我和我妈自然会消失,但万一成功了……” 她故意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
楚元勋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对阮柚的强烈渴望与占有欲,以及对现状的不甘,如同恶魔的低语,诱惑着他,而理智又在提醒他,阮弦月母女不可信,此事风险极高,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得到阮柚”这个终极目标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在得知她即将获得如此显赫的身份与财富之后,
那种想要将这份“完美”据为己有的念头,几乎要压倒一切,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的‘帮助’,具体指什么?空口白话,就想换八千万和一条后路?”
阮弦月见他松口,心中一喜,连忙道,“具体计划我们可以细谈,保证周密,但前提是,你得先表现出诚意,至少……先解除对我的拉黑?
让我们能保持联系?或者,先付一部分定金,表明你不会过河拆桥?”
楚元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复杂难明。他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
“让我考虑考虑,你最好祈祷你的‘计划’,真的值这个价,”
他没有给出承诺,但态度的松动,已然让阮弦月看到了希望,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我会等你消息,元勋哥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也是我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仿佛怕多待一秒就会泄露更多心虚,
楚元勋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对阮柚的执念,与对风险的评估,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而阮弦月这主动送上门来的“刀”,虽然肮脏,却可能锋利,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这把刀,该如何用,用了之后,又该如何处理,才能不脏了自己的手,
一场各怀鬼胎、与虎谋皮的交易,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