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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田田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在心里唤了一声。
“系统,拦截了吗?”
“宿主,成功拦截,刚才赵子阳在洗手间给张雪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一条短信,全部被统子拦截。”
陈田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旁边的赵暖暖完全没有察觉。
“真是一个白眼狼。”陈田田在心里说,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养了二十年,都养不熟。”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里快要化掉的雪。
陈田田想起原主对赵子阳的好。
赵子阳小时候发烧,原主整夜不睡觉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地量体温一遍一遍地擦身子。
赵子阳学走路的时候摔倒了,原主心疼得掉眼泪。
赵子阳上幼儿园第一天哭得不肯松手,原主陪读了一整天。
赵子阳想要什么,原主从不拒绝。
可赵子阳是怎么回报的?
从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亲妈是谁。
背着原主喊张雪妈,不过也是,张雪确实是他的亲妈。
更是真相爆出后,嫌弃,谩骂原主,和赵易一同把原主赶出家门。
还说,如果不是原主。
他妈妈也不会和爸爸分开,更不会被人说是见不得人小三。
他也不会从小不能在亲妈的身边长,还要违心,忍着恶心喊原主妈。
赵子阳!
呵呵!
“赵易那边呢?有没立什么遗嘱或是什么的?”陈田田在心里问。
“赵易没有立过遗嘱,他可能没想过自己会死这么早。”
“估计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安排,现在赵易躺在ICU里昏迷不醒,想立也立不了了。”
“……”陈田田。
*
第二天,赵易从ICU转出来。
护工推着病床穿过走廊,轮子碾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易的脸色还是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可赵易的眼睛睁着,清醒了,看了一眼天花板又闭上了。
病房是VIP单人间,有沙发有茶几有独立卫生间,窗户很大,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护工把赵易安顿好退了出去。
陈田田坐在沙发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皮削得很薄很均匀,一圈一圈垂下来,像一条红色的蛇。
赵暖暖坐在床边握着赵易的手,眼睛哭肿了,鼻子也红红的。
“爸,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赵暖暖的声音哑了。
赵易摇了摇头,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力气说出来。
赵子阳站在床边,看着赵父。
陈田田把苹果削好了切成小块,用牙签戳了一块送到赵易嘴边。
赵易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睛,脑子里在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特的儿子赵子阳。
这辈子他做过很多事,好的坏的,对得起的对不起的。
最不后悔的,就是换了孩子。
赵易不觉得对不起陈田田,甚至不觉得亏欠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孩子。
对张雪有愧疚,对赵子阳更多是期望。
他一直以为还有很多时间教赵子阳,看着赵子阳接手公司,看着赵子阳成家立业。
可是命运却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早点让赵子阳进公司,没有早点把赵子阳推上那个位置。
陈田田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用纸巾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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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陈父陈母是下午到的。
陈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陈母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
陈父走到病床边看着赵易,看着这个女婿。
陈家对这个女婿不薄,当年赵家遇到危机,是陈家出手相助。
赵易求娶陈田田的时候,陈父觉得赵易这孩子不错,有能力有担当,把女儿嫁过去不会受苦。
可结果,到底是他看错了。
赵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赵易,你安心养病,公司的事有我在。”陈父的声音很沉稳。
赵易睁开眼睛看着陈父,想说谢谢说不出来。
陈母站在一旁看着赵易,本来还有点同情女婿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
结果想到赵易对女儿做的事情,只觉得活该。
死的好,死的妙。
陈鑫升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陈鑫升就是张放。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领带。
这是陈鑫升第一次穿正装,有些不自在,领口勒得有点紧。
陈父带了陈鑫升来,名义上是助理。
陈鑫升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赵易,那个男人瘦得脱了相,脸上几乎没有肉了,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他看着赵易,没有什么感觉。
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个亲手把他换掉的男人。
陈鑫升以为自己会恨,以为会愤怒,以为会忍不住冲上去质问。
可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在意了,他是陈家的孩子,有母亲、有外公、有外婆,还有圆圆。
陈鑫升的目光从赵易身上移开,落在里面唯一的年轻男子身上。
赵子阳还站在窗边,背对着病房。
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剪得很短。
想来这就是抢走他一切的赵子阳吧。
赵暖暖注意到门口有人,抬起头看过来。
“这位是?”赵暖暖的眼睛红红的,看着陈鑫升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陈父在旁边解释,“哦,这是我新招的助理小陈兼司机。”
赵暖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陈鑫升微微鞠了一躬,退到走廊里去了。
没有多看赵子阳一眼。
赵易躺在床上,并没看到陈鑫升,他抬起手,手在半空中抖了几下,落在床沿上。
赵子阳连忙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赵易的嘴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子阳。”赵易终于说出来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爸,我在。”赵子阳凑近了一些。
赵易的眼睛红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爸对不起你,爸以为还有很多时间,爸错了。”赵易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赵子阳自然知道赵易的意思,眼眶也红了,说:“爸,你别说了,你好好休息。”
当然,不光赵易懂。
身后的陈田田,陈父,甚至连陈母也懂赵易口中的意思。
我一定会好好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