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响的鬃毛猛地一甩，头偏向右上方，暗金色的眼睛与高空中的烈空坐对视了一瞬。没有声音，没有波导，只有两道目光在虚无中撞在一起，像两块打火石碰出的火花。

    

    烈空坐的身体从高空俯冲而下，青色光纹从尾尖蔓延到头顶，画龙点睛。光柱直直劈向阿尔宙斯，速度快到连虚无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阿尔宙斯的身影从原地消失，没有轨迹，没有预兆。光柱劈在它刚才悬停的位置，炸开一片刺目的青光，什么都没有。

    

    苍响从地面弹起。她早就动了，在烈空坐俯冲的那一刻就动了。剑刃拖在身后，身体拉成一道银白色的线，直扑阿尔宙斯消失后可能出现的位置。

    

    她赌的是阿尔宙斯会朝哪个方向闪。阿尔宙斯的身影从虚无中浮现，距离她预估的位置偏差不到半个身位，剑刃擦着阿尔宙斯的身侧划过，差了一点，只差了一点。阿尔宙斯再次消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

    

    “接下来……看来需要更多同伴来限制阿尔宙斯的行动啊。”萧泽从腰间取下一颗精灵球，球盖弹开，流氓鳄落在虚无中。

    

    流氓鳄的四爪撑开，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目光锁定阿尔宙斯的方向；炽焰咆哮虎的鬃毛炸开，火焰从肩胛燃起，低吼一声。

    

    “炽焰咆哮虎！流氓鳄！攻击阿尔宙斯！”萧泽的指令刚落下，两只宝可梦同时踏出一步。

    

    阿尔宙斯在它们的头顶浮现，喉间已经开始凝聚光粒。制裁光砾。流氓鳄被逼退，身体在地面上滑出几道爪痕；炽焰咆哮虎侧身闪避，火焰从鬃毛上甩出去，没有击中目标。

    

    苍响抓住这个空隙，第三次弹起，鬃毛在身后拉成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阿尔宙斯从原地消失，剑刃劈开虚无，什么都没有。她落地，鬃毛垂下来，喘着粗气，眼睛还盯着阿尔宙斯消失的方向。

    

    蒂安希从星璇身侧飘起来，钻石光芒在掌间凝聚，钻石风暴的雏形在她掌心旋转。

    

    一发光粒从阿尔宙斯的方向射来，不是射向苍响，不是射向烈空坐，是直直射向星璇的脸。

    

    艾路雷朵从侧面闪过来，臂刃横在星璇面前，光粒打在刀身上，炸开一圈细碎的火花。它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退，臂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艾路雷朵的臂刃垂下来，焦痕还在冒烟。

    

    “干得好！艾路雷朵！”萧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急促。

    

    星璇看着那道光粒射来的方向，看着阿尔宙斯那双赤红色的、空洞的眼睛，看着站在它身下的、嘴角还挂着笑的宙斯。

    

    “可恶，还不能随意攻击吗。”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的、压着火的。蒂安希掌间的钻石风暴凝成了，但没有释放，她在等，等一个不会误伤同伴的角度。

    

    烈空坐在高空中盘旋，身体划过虚无，也在等。

    

    苍响站在队伍最前面，鬃毛垂着，嘴里衔着剑，也在等。阿尔宙斯站在虚无的另一端，身周的石板还在旋转，制裁光砾的余烬从它嘴角飘落，像灰烬，像雪。宙斯站在它身下，把一直握在手心里的手提箱放下来，搁在脚边。

    

    那行字跳出来的时候，星璇正好偏头去看具甲武者。

    

    “具甲武者 hp100/32”。

    

    “具甲。”（星璇。）

    

    星璇的喉咙动了一下。具甲武者很少叫他的名字。它总是直接说事，像一台不需要寒暄的机器。叫名字的时候，就是要说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

    

    面板又跳了。

    

    “具甲武者 hp1/（-1hp/s）”。

    

    血量从三十二掉到一。后面的数字从一后面拖了八个九，还在变，每秒减一。那串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钟，又像一条正在被抽丝的蚕。面板最下方多了一行小字，红色的，比之前的任何一行都刺眼——“你已经付出了‘因’。”

    

    “你做了什么！”星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质问，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不住的慌。他的手指收紧了，想去碰具甲武者的甲壳，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具甲。”（通过献祭血量上限，来获得假的HP调整代码，付出代价。）

    

    具甲武者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签过字的合同。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了。它的紫色眼睛从面板上移开，看着星璇。

    

    那双眼睛还很亮，亮得不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面板又跳了，星璇没有看，目光钉在具甲武者脸上。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具甲。”（接下来……）它没有说完。面板替它说了。

    

    “具甲武者 hp1/（-1hp/s），hp-362，你已经付出了“因”。”

    

    那行字

    

    “所有在场宝可梦都能攻击阿尔宙斯了。”

    

    苍响的剑刃亮了。不是之前那种苍蓝色的光纹，是更亮的、更烫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的光。

    

    剑刃上的光纹在跳动，像脉搏。烈空坐的身体划过虚无，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痕，那些光痕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消散，而是在空气中凝固，像一面面悬在半空中的镜子。

    

    炽焰咆哮虎的鬃毛炸开了，火焰从红色烧成橙色，从白色烧成近乎透明的蓝。流氓鳄的爪子嵌进虚无中，爪尖凝着暗紫色的光，像五把淬了毒的匕首。

    

    蒂安希掌间的钻石风暴终于释放了，无数钻石碎片在虚无中旋转，边缘锋利得像剃刀。

    

    艾路雷朵的臂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的光——不是攻击，是信任，是那只沉默的虫子用最后的力量为它们铺的路。

    

    萧泽站在星璇旁边，手里攥着炽焰咆哮虎的精灵球，指节泛白。

    

    他没有看具甲武者，目光钉在阿尔宙斯身上，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星璇，它把自己所有的血条都用来换取这个了。”他没有说后半句，但两个人都知道——它把自己所有的血条都用来换取这个，从一万血变成了一滴血，用每秒都在减少的血量上限作为筹码，换来了所有在场宝可梦对阿尔宙斯的攻击权限。

    

    一只虫子，对着神明，掀了桌子。

    

    具甲武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甲壳的边缘开始，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它的紫色眼睛还亮着，看着星璇，没有移开。

    

    （去吧）

    

    （我说具甲武者是MVP，谁赞同，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