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允看了他一眼，没急着答。
他不是心软，是看穿了——
他们不是敌人，只是自由国手里的一把钝刀。
真动手，伤的是自己人。
现在人家送材料，不是求饶，是卖命。
既然能用，为什么不借？
“行了，别演苦情戏。”他终于开口，语气轻松，“你把东西直接送过来。
人，也一起来。”
克劳斯眼睛瞬间亮了，差点跪地上。
“谢了！真谢了！我带好东西来，比金山银山都重！”
缪维安嘴角一抽，差点气笑。
“你疯了？他们现在求生，装孙子，等缓过来，第一个反水的就是他们！”
靳允笑了，笑得有点深。
“我知道啊。”
“那你——”
“正因为知道，才让他们来。”
缪维安愣了，一脸“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的表情。
“他们不缺心眼儿，知道怎么活。
可我们，缺的是工具。
他们想活，我们想赢。
这不叫信任，叫合作。
等他们把东西送到手里，是龙是虫，由不得他们了。”
他拍了拍克劳斯的肩，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来了，才是你活命的开始。
走错了路，我亲自送你上路。”
克劳斯喉咙一紧，汗唰地下来了。
这次，他真懂了。
不是求饶，是押注。
而押对了，他才有命看明天的日出。
真是脑子一根筋，压根没想明白这事儿背后有啥门道，现在自己都懵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啥。
扯那么多没用的，纯属浪费口水。
“你倒是想想，咱的真敌人是谁？是他们吗？别逗了，他们连给咱提鞋都不配，敢跟咱叫板？做梦呢！”
缪维安听着这话，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叫啥话？人家明摆着干了坏事，你倒在这儿替人家开脱？
管他敢不敢，事儿都干了，就得认罚。
这年头，白嫖可不行。
要是就这么轻飘飘放过去，那之前死的弟兄、烧的经费、掉的头发，算什么？当摆设？
“就算不是咱们的对手，也得让他们长点记性。
今天饶了他们，明天他们转身就背刺咱们。
养狗都得拴链子，养叛徒还喂肉？”
靳允听完噗嗤笑出声，笑得直拍大腿：“老虎？你管那俩货叫老虎？那是俩哈士奇，自由国养的看门狗！”
“自由国一甩手不要他们，他们立马就成了野狗，满大街乱窜，闻着点肉味就往咱这扑。
现在主动送上门来送材料，咱还得拒之门外？”
“灭了他们？能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留着他们，还能当诱饵、当信号塔、当挡箭牌，多好用。”
缪维安心里还是憋得慌——那俩孙子坑得他差点把命搭进去，就这么轻拿轻放？他咽不下这口气。
本来打算把他们扒层皮，现在话说到这份上，连出气的机会都没了。
“行吧，我服了，你这嘴皮子比我拳头还厉害。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咋办？走一步看一步呗，反正我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耍啥花招。”
靳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一脸轻松：“别琢磨了，他们这次是真怕了。
自由国自己都快保不住自己了，还顾得上他们？不投奔咱，等着被龙国连锅端？”
“材料送上门，那就是雪中送炭。
我倒要看看，他们手里还藏着多少宝贝。”
“再说了，这玩意儿是关键。
没它，咱想端了自由国，连门儿都没有。”
缪维安听了，嘴角一咧，笑了：“端了自由国？那可太解气了。”
另一边，史密斯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敲得跟打拍子似的，心里乱成一锅粥。
龙国现在简直是拿他当靶子练枪法，一枪一枪，打脸不带喘气的。
再不反击，他在这蓝星上连个说话的分量都没了。
底下那些小弟，迟早一个个倒戈——现在连小日子和小猴子都跪了，下一个是不是他？
“埃德森！你倒是给个准话！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等龙国上门踹门吧？”
埃德森攥着文件，手心全是汗。
他也不是不想动，问题是——动了，能赢吗？
龙国现在啥底细，连卫星都探不透。
他们打个喷嚏，都能震得全球断网。
万一真惹急了，人家掏出啥“终极礼盒”，他这整个指挥中心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长官，不是我不想……可咱们真不知道他们底牌。
莽撞出击，只会把咱们自己搭进去。”
史密斯脸一沉，牙根咬得咯吱响——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可这话听着，像极了投降前的求饶。
他不怕死，但他怕被人当笑话看。
他要是在蓝星上彻底哑火了，以后连洗碗的都敢啐他一口。
“道理我都懂！可啥都不干，我这脸往哪儿搁？底下人怎么看我？以后还有人听我的吗？”
埃德森心里也揪着——老板说得对，可办法呢？
总不能靠骂街赢天下吧？
“最要紧的，是搞清龙国现在到底有多少能耐。
不能睁眼瞎打，咱得知道敌人的枪里有几颗子弹。”
史密斯眼神一冷，懂了。
侦察机——必须派。
哪怕撞上去，也得带回一张照片。
他不能再当瞎子了。
小日子倒了，小猴子趴了，下一个，会不会是他？
他不能再让这种事重演。
“这事，交给你了。
万一撑不住，就启动X计划。
记住，自由国永远是你身后最硬的那堵墙。”
埃德森一怔，喉结滚了滚。
X计划？
那玩意儿……是把双刃剑，砍别人之前，自己先掉半条命。
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真要……走到这一步了？”
正贤一郎盯着菲猴国都那片焦土，心口直发凉。
废墟堆里还飘着黑烟，活像一具被烧得只剩骨架的死狗。
他腿肚子发软——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了？
龙国嘴上说“原谅”了他，还让他当小弟，笑得跟老友重逢似的。
可他知道，那笑脸底下，刀子磨得锃亮。
这帮人记仇记了几十年，怎么可能说翻篇就翻篇？
现在不舔，等死吗？
天皇还在那装沉稳，眼瞅着全国都快被扒皮抽筋了，还不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