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轧钢厂的水塔上……”
棒梗的声音,细若蚊蝇。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刘玉芬的眼睛,一副做错了事,心虚害怕的样子。
“水塔?”
刘玉芬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俩,跑到那上面去干什么?多危险啊!”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棒梗小声地辩解道,“我们就是,想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风景……谁知道,杨伟他,脚下一滑……就把东西,给掉下去了……”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但此刻,心急如焚的刘玉芬,已经没有心思,去追究这些细节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那个离家出走的宝贝儿子,给找回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刘玉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先回家去吧。这事,我会跟你杨叔叔说的。”
“阿姨,那……那杨伟他……”
“你放心,等把他找回来了,我一定,让他,当面跟你道谢!”刘玉芬说。
“不是……阿姨,我的意思是,您和杨叔叔,千万别打他……”棒梗一脸“真诚”地,替杨伟求情,“他就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
这番话,更是让刘玉芬,对棒梗的好感,直线上升。
多好的孩子啊!
自己都快急死了,还在替朋友着想!
再看看自己那个,只知道惹祸的儿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放心吧,阿姨有分寸。”刘玉芬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快回去吧,别让你妈担心。”
“哎,好。”
棒梗点了点头,如蒙大赦般,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棒梗离去的背影,刘玉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端着那碗,还温热的鸽子汤,提着那篮子,血淋淋的鸽子,转身,走进了楼道。
她现在,必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她丈夫。
杨兴国,也一夜没睡好。
他最近,压力很大。
厂里,王振国那个愣头青,仗着有上面的支持,搞的反腐运动,愈演愈烈。
好几个他提拔上来的心腹,都被撸了下来,送去调查了。
虽然,那些人都很嘴硬,没有把他供出来。
但杨兴国知道,王振国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自己。
更让他头疼的,是和“指南针”组织的交易。
陈建华那个蠢货,已经被抓了。
虽然,他嘴上说,自己什么都没交代。
但杨兴国,一个字都不信。
他必须,尽快,把手里的那批货,和那笔钱,转移出去。
他已经和美国人,约好了,在津门港口接头。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
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又给他惹了麻烦。
离家出走?
杨兴国听完妻子的叙述,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混账东西!”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你先别发火了!”刘玉芬劝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孩子找回来!还有,那个棒梗说,他们把东西,掉在水塔上了。你赶紧,派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
“水塔?”杨兴国眉头一皱,“那可是厂区的禁地!他们俩,是怎么上去的?”
“我哪知道!”刘玉芬也来了火气,“你现在问我,我问谁去!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平时疏于管教!”
“你……”杨兴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件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以他对杨伟的了解,那个臭小子,虽然混账,但胆子,比针尖还小。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爬上几十米高的水塔。
还有那个棒梗。
贾家的那个小子。
杨兴国对他,有点印象。
听说,最近在四合院里,混得风生水起,把几个老住户,都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连那个新来的,背景神秘的林东,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样一个孩子,会那么好心,为了他儿子,又是下跪,又是求情?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杨兴国,在轧钢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
能从一个普通工人,爬到厂长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他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
他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他看着桌子上,那碗香气扑鼻的鸽子汤,和篮子里那几只,还在滴血的鸽子。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这,不是什么鸽子汤。
这他妈的,是致命的毒饵!
有人,在给他下套!
想利用他儿子,把他,拖下水!
会是谁?
王振国?
还是那个,看不透的林东?
杨兴国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老杨!你还在那发什么呆啊!”刘玉芬在一旁,焦急地催促道,“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啊!万一,孩子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女人的催促,打断了杨兴国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他现在,都必须,跳下去。
因为,杨伟,是他的儿子。
是他唯一的,软肋。
而且,水塔上,那块绣着他儿子名字的手绢,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必须,在它爆炸之前,把它,拆除掉!
“我知道了。”杨兴国沉声说道。
他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保卫科吗?我是杨兴国。”
“让你们的巡逻队,立刻,封锁水塔区域!任何人,不准靠近!”
“另外,你亲自,带两个信得过的人,去水塔顶上,给我找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