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于经理,我是不是搞砸了?我这就收拾东西走……”
“你先坐下。”赵文浩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暖瓶放地上,先介绍自己,不用紧张。”
于雪梅见老板没有生气,她忙给徐小雅使眼色,然后出去叫周老去了。
徐小雅慢慢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叫徐小雅,十九岁,家在凤西省津南农村,弟弟妹妹还在上学,我……我没读过多少书。”
“十九岁?”赵文浩皱了皱眉,“这个年纪该在学校。”
“我爸去年摔断了腿,家里等着用钱。”徐小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夜校补高中课,想着……想着能多学点东西。”
赵文浩看着她布鞋上的补丁,突然想起前世为了努力拼搏,也曾这么节俭,为了能提高成绩白天干活,中间有一点点休息时间也看书学习,总觉得知识改变命运,能多挣点钱给吴雨青治病。他把搪瓷杯推过去:“明天让于经理给你换身工装,助理得有个样子。还有,说话看着人,这是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再说我又不吃人。”
徐小雅怯生生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她发现赵文浩那双眼睛亮得很,像藏着星星,一点都不像十二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周泰兴带着研发部的三个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个厚厚的笔记本。“文浩,这是新品的配方明细,您收藏保管吧。”
赵文浩朝徐小雅摆了摆手,她立刻抱着暖瓶退了出去,关门时还不忘偷偷回头看了眼,老板正从黑包里掏钱,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摆在桌上,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这次每人800。”赵文浩把钱依次分发给周泰兴带来的三个手中,“这是答应你们的,拿着。”
“太多了!”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慌忙摆手,“上次冰红茶才给五百……”
“这次不一样。”赵文浩按住她的手,“绿茶和茉莉蜜茶的配方等于研发出两个新配方。”行了你们继续加油跟着周老干,你们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他转头看向周泰兴,“周老,您等一下。”
等那三人离去,赵文浩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递过去,周泰兴捏了捏,眉头就皱了起来:“文浩,你给的太多了!我感谢你治好我老伴的病。”
“两款新品,我答应您的每研发一款新品给您5000,这里面总共一万不多。”赵文浩把袋子往他怀里塞,“您老伴的耳聋是我治好的这是咱俩私下交情,这奖金是您为厂子做的贡献应得的,一码归一码。”
周泰兴的手指在袋口摩挲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那……我就收下了,改天来我家我给你露一手。”
“好的周老,一定到!”赵文浩送他到门口,回头时发现办公室空落落的,夕阳的金线已经爬过了办公桌,在墙上投下他瘦瘦的影子。十二岁的年纪,拥有这样一间办公室,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往下看。徐小雅正坐在楼梯的石阶上,膝盖上摊着本书,头埋得低低的,手指在书页上飞快地划着。赵文浩悄悄走过去,才发现她看的是本《高等数学》,书页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本《口才训练大全》压在底下,书角都被翻卷了。
赵文浩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这道题不会?”他指着其中一道积分题。
徐小雅吓得差点把书扔了,慌忙站起来:“老、老板!”
“坐下吧。”赵文浩捡起掉在地上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用换元法,把x换成t的平方,试试。”
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徐小雅的眼睛越睁越大:“原来这么简单!我算了一上午都没算出来……”
“多练练就好了。”赵文浩把笔还给她,“不管什么时候,只有不断学习并掌握,才能站稳脚跟。”
徐小雅看着草稿纸上简洁的解题步骤,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白天在夜校听老师讲这道题,黑板写了满满一板还没讲明白,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老板,三两下就讲透了。
“谢谢老板。”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好好学吧。”赵文浩转身往办公楼外走,刚走到楼下,萧正楠就背着挎包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可算能走了!再等下去好玩的地方都关门了!”
“萧姐,先陪我去二厂看看。”赵文浩拉开车门,“那边周边的村子总是找麻烦,王翔带的人不能守在门口了,得去嘱咐几句。”
萧正楠把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行吧行吧,谁让你是老板呢。”
桑车子在夜色里颠簸了二十分钟,远远看见二厂的围墙时,萧正楠突然坐直了:“怎么这么多灯?”
厂区门口亮着四盏探照灯,光柱在黑夜里扫来扫去,四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男人背着手站在岗亭外,腰间的橡胶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赵文浩刚把车停下,一个瘦高个就迎了上来,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噔噔”响。
“老板!”饮料二厂负责人张德建跑了过来,“按您电话里说的,每班加了两个人,巡逻间隔缩到十分钟。”
赵文浩点头,目光扫过围墙拐角的阴影。那里有个烟头亮了一下,随即熄灭,是钟家辉,那个退伍军人正藏在暗处,他不仅要盯着厂区安全,还得搜集王国栋的黑料。上次王国栋带人来砸场子,被王翔的人赶跑了,如今王翔因为“非法持枪”被王国栋告到市局去了,王翔的人为了躲避警察,暂时没法露面,只能靠钟家辉暗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