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村子最近有没有再来找麻烦?”赵文浩摸了摸岗亭的栏杆,上面还留着上棍砸出的凹痕。
“这两天没有。”张德建压低声音,“但家辉说,王国栋最近有小动作,好像在附近经营什么。”
赵文浩的指尖在栏杆上顿了顿。王国栋这颗钉子,必须尽快拔掉,不然二厂在这里的生产线总没法安心运转。他刚要说话,萧正楠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那边是不是有人?”
围墙外的杨树林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钟家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像只夜行的豹。
赵文浩看清楚人摆手道:“没事,自己人。”赵文浩拉着萧正楠往回走,“我们去车间看看。”
二厂的车间比一厂小些,却更热闹。三十多个工人正围着新到的灌装机忙活,张德建说这是刚从德国进口的设备,每小时能灌三千瓶,比老设备快了一倍。赵文浩走到传送带前,拿起一瓶刚灌好的冰红茶,一瓶饮料身上的标签贴得歪歪扭扭。
“让包装组的人注意点,细节决定成败,标签歪了会影响品牌形象。”他把瓶子递给旁边的组长,“明天让于经理派人来培训,必须保证每瓶都整整齐齐。”
张德建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滴在传送带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
从车间出来时,钟家辉已经回来了,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烟盒。他走到赵文浩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王国栋可能要开什么场所,正在秘密装修中。”
赵文浩的眉峰挑了挑:“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钟家辉点点头,又隐入了阴影里,像从未出现过。萧正楠看得目瞪口呆:“这人……是咱厂里的保安?”
“算是吧。”赵文浩发动汽车,“走了萧姐,去德城带你挣钱了。”
赵文浩看了眼表,七点刚过,他在办公室拨通了宁静的电话。电流“滋滋”响了两声,那头传来清脆的女声:“哪位?”“宁姐,我是之前跟你在德城相约买冰柜的赵文浩。”宁静大脑回想起那一对易容的老人,他唱歌非常好听,“这个时间找我,是冰柜的事?”
“宁小姐,我们现在准备出发去德城,想跟你聊聊批量采购的事。”“因为精品店扩张太快,得备点750L的大容量冰柜。”
“可以啊,我爸那天刚从厂里回来,我跟他提过你。”宁静的声音带着笑意,“约个地方吧,我请你吃饭,德城新开了家‘鲜码头’,就在县中巷。”
挂了电话,萧正楠从后座探过身:“听着像个女人?你啥时候认识的?你不是说带我出去玩的吗?怎么是买冰柜啊?”
“你忘了,上次东威冰箱的宁静,主要是带你去玩,买冰柜只是顺路。”赵文浩踩了脚油门,“这姑娘很聪明,能认出咱们乔装打扮的,不像一般的富家小姐。”
车子夜色里疾驰,四十分钟后驶入德城地界。看着地图,赵文浩找到县中巷,“鲜码头”的霓虹灯牌在雾气里泛着暖光,门口停着辆银灰色的捷达,正是宁静的车。
赵文浩刚停稳车,捷达车门就开了,宁静穿着件米色风衣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嘴里叼着根烟,眼神吊儿郎当的。
“你好,赵老板,之前你见过我朋友朱凯。”宁静笑着招手,但是抵不住内心的震惊,她看到赵文浩时却愣了愣,上次见面他穿着老年装,像个中老年人,今晚换了件蓝色夹克,眉眼间的稚气突然显了出来,很年轻但是真的帅气,倒像个还在上学的学生。
朱凯上下打量着赵文浩,突然“嗤”地笑了:“宁静,这就是你说的南城朋友?看着比我弟还小呢。”他的目光扫过萧正楠,眼里闪过丝不怀好意的打量。
赵文浩没接话,伸手跟宁静握了握:“宁小姐,久等了。”
“里面请。”宁静转身往里走,朱凯却突然挡在赵文浩面前,烟圈吐在他脸上:“小子,我问你,幻沙卡拉OK那晚,是不是你俩扮的老夫妇?”
赵文浩眉峰一挑。那晚为了从太子宫赌场脱身,他和萧正楠易容成老两口,出门时正好撞见这黄毛带人追他们,当时只是小小教育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记到现在。
“是我们。”赵文浩淡淡点头,“那晚是误会。”
“误会?”朱凯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把我和我兄弟打趴下,还说误会?”他之所以这次不怕赵文浩,是因为他早就给表姐李洁打了电话,李洁是德城中盈会的头牌,手下养着一群打手,专治各种不服。
“朱凯!”宁静皱眉喝止,“赵老板是我朋友,你别胡闹。”
朱凯悻悻地松开手,心里却冷笑,等表姐来了,看我怎么收拾这小子。
海鲜馆的包间里,圆桌中央摆着个巨大的冰盘,龙虾、螃蟹、皮皮虾堆得像座小山。宁静刚要叫服务员开酒,朱凯突然抢过菜单:“吃海鲜得配洋酒,服务员,来瓶XO。”
宁静皱眉:“太贵重了……”
“没事,我请。”朱凯瞥了眼赵文浩,“有些人怕是这辈子都没喝过。”
赵文浩没接话,拿起茶壶给萧正楠倒了杯茶。萧正楠憋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这黄毛怕是不知道,眼前这“小子”光冰红茶一天就能卖几万块。
“赵老板,说正事吧。”宁静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我跟我爸说了,他给的优惠价,750L冰柜每台2150,比市场价便宜五十。”
赵文浩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宁小姐,你确定这是优惠价?”
“是啊,我爸说平时都卖2200。”宁静有点懵,“难道贵了?”
“不是贵了,是太‘优惠’了。”赵文浩放下茶杯,“上周我在南城百货大楼找人问过,同型号的冰柜,标价2100,批量采购还能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