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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虽然穿着迷彩服，但是在队伍中很容易认出，帽檐下露出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明明拄着拐杖，却比身边那些健全的学生更显挺拔。
“这孩子……”乔威突然站起身，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乔局，这是九班的。”看着乔威突然的举动，校长在一旁介绍，“我们学校按照中考成绩排名排的班级，虽然这个班整体成绩不太好，不过军训中他们表现倒是挺突出。”
九班的队伍走到主席台前，周教官扯着嗓子喊：“向右转！”
队伍齐刷刷地转身，赵文浩站在最前排，拐杖稳稳地立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眼神沉静得像深潭。
“九班，应到四十五人，实到四十五人！请指示！”周教官的声音洪亮如钟。
乔威的目光死死盯着赵文浩，眉头越皱越紧。这身形，这眼神，像极了一个人……可那个人不是已经……
“乔局？乔局？”校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按计划进行！”乔威回过神，他回头指了指赵文浩，悄悄问道“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校长连忙招手，把九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叫了过来。“王老师，你们班排头这个学生，叫什么？”
王老师脸上堆着笑，语气里满是自豪：“他叫赵文浩，是我们班的班长！别看他腿脚不便，内务是全校最好的，训练也从没落下过，学生们都服他！”
“赵文浩……”
乔威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沿上，茶水溅了出来。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赵文浩！赵振国的儿子！那个在一年前的枪击事件中“遇难”的孩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省实验的学生？
乔威猛地想起赵振国当年在追悼会上那近乎崩溃的样子，想起赵振国突然找到自己办理的插班考试……原来不是崩溃，不是逃离，是为了保护儿子！这是悄悄把孩子藏起来了啊！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这个秘密太大了，大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向主席台下的赵文浩，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眼，视线与他相撞。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淡淡的审视，像在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乔威连忙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也握住了一个天大的把柄，但他更清楚，这是个秘密，他必须烂在肚子里。
“好！好一个身残志坚！”乔威突然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赞许，“这样的学生，就该好好表彰！校长，你们学校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不容易啊！”
校长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是是是，乔局说得是！”校长也记住了这个学生赵文浩。
会操评比的结果很快出来，九班以绝对的优势拿到了第一名。当周教官激动地把锦旗举起来时，九班的学生们欢呼雀跃，赵文浩站在队伍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
表彰大会紧接着在礼堂举行。各班的标兵依次上台领奖，轮到九班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拄着拐杖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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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班，内务标兵，赵文浩！”
“九班，训练标兵，赵文浩！”
“会操比赛第一名，班长赵文浩上台领奖！”
三次念到同一个名字，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赵文浩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上主席台。
吴雨青坐在台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赵文浩站在台上，接受校长和乔威的颁奖，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沉默的少年，其实比谁都耀眼。
赵文雯坐在旁边，嘴里嚼着口香糖，眼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崇拜。她想起第一次见赵文浩时，觉得他就是个闷葫芦，没想到，这闷葫芦里藏着这么多惊喜。
林宇的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不通，一个瘸子，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荣誉？凭什么能让吴雨青那样的女生另眼相看？
乔威亲自把奖状递给赵文浩，握手时，他刻意用了点力，低声说：“放心。”
赵文浩微微点头，目光平静：“谢谢乔局长。”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乔威彻底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守住这个秘密，就是抱住了赵振国这条大腿。
赵文浩拿着三张奖状，转身面对台下的师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却没有丝毫怯场，只是微微鞠躬，然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台。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有女生红着脸小声议论：“他真的好厉害啊……”“我以前还觉得他可怜，现在才发现，该可怜的是我们……”
吴雨青看着他走回座位，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她想冲上去，告诉他，她为他骄傲。
军训结束的铃声响起，礼堂里的人渐渐散去。赵文浩刚走出礼堂，就被吴雨青拦住了。
“赵文浩！”她仰着脸，眼里闪着光，“你太厉害了！”
赵文浩笑了笑，把手里的奖状递给她：“帮我拿一下。”
吴雨青连忙接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脸颊都红了。
“对了，你怎么回家？”赵文浩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我口袋还有糖，给你。”
吴雨青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甜的奶香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心里却比糖还甜。
赵文雯走过来，拍了拍赵文浩的肩膀：“行啊同桌，我的糖呢？”
赵文浩无奈掏了掏口袋，摇了摇头，我就这一块了啊。赵文雯不满意道“那不行啊！只有她的没有我的，咱还是不是好同桌了？这样子军训结束了，咱们三个，你请客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可以。”赵文浩点头，“不过得等老师安排完，咱们放学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