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青云真人的问题，牛坤却是摇了摇大脑袋，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你们这片天地的修行历史并不算长，但着实出现了不少先贤英豪。
我当初在北海闯荡之时，也曾读过你们人族的一些典籍书册，其中有句话很是精辟，让我印象极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无论是尘世凡俗还是修行界，都被这句话戳穿了最本质的真相。
踏足仙境又如何？
真仙上面有元仙，元仙上面有天仙。
脚下的修行路仍在继续，那便没有驻足停留的理由，只能继续前行。
为了修行资源和机缘造化，彼此攻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很少会打到灭门那一步……”
它的话让场间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沉思其中的意味。
良久之后，陆渊开口问道，
“若是有七八位真仙坐镇山门，能否固守一隅？”
牛坤思索片刻，颔首道，
“一般而言，元仙级的势力是瞧不上真仙级势力那点资源的，除非另有目标。
而且绝大多数的真仙级势力都只有两三位真仙坐镇，若是有七八位真仙坐镇，只要低调行事，传承到纪元终末都不在话下。”
“这样啊……”
陆渊捏着下巴嘀咕道，
“虽然低调不太符合咱们的行事风格，但隐忍几十年还是可以接受的……”
听到他的话语，牛坤忽然反应过来，双眼瞪得犹如铜铃大小，
“难不成你们不是想要接续登天路，而是打算举教飞升，直接将大罗圣地搬迁到域外星空？！
这怎么可能？！”
陆渊白了它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也说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真当我是天道的亲儿子啊？！
我们只是在为未来做一些打算与部署而已……”
“是我太敏感了吗？”
牛坤眼中的惊骇情绪缓缓消散，心中却犯起了嘀咕，
“大罗圣地的牛鼻子们虽然皮厚心黑手狠，但向来精于算计，应该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吧？
这里的天道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即便是渡过天劫的飞升者，都有很大可能被其拦截炼化，何况是数千人的大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忽然，它的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你们族长是什么境界？”
牛坤心里正在盘算，下意识的开口答道，
“半步大罗……
嗯？！”
它猛的回头，却见陆沉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它，
“如之前在雍州的时候，这些事情不好讨论，容易被上面那位察觉到。
但现在有玄牝大阵在，咱们大可以畅所欲言，不必顾忌什么……”
牛坤早就注意到了四周的阵法，惊叹于其中的玄妙神意。
此刻听到陆沉提及，感慨道，
“人族真的是极富创造力的种族，竟然硬生生的走出了阵法一道……”
陆沉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它的脊背，笑道，
“紫血王庭以及四周的势力分布，你了解多少？”
事已至此，牛坤也不隐瞒，周身妖气喷涌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片光幕，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尽数说了出来。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它才停止讲述，被陆沉引回了星辰幡内。
君瑶扭头看向他，明眸之中满是赞许之色，
“你这一趟倒是没有白跑，连这头老牛都被你给翻出来了……”
陆沉嘿嘿一笑，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而已，毕竟它是在紫血王庭覆灭之前降临此间的，并不知道其近况。
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份好东西……”
他的右手食指在自己眉心处一点，有晶莹剔透的紫色光华飘浮而出，落在身前三尺处，
“这次去虚空秘境参加论道之战，我意外进入到了一处真仙遗迹，见到了紫血王庭某位太虚元仙，得到了他的全部传承。
只是这份记忆跨越了数个纪元，前后几十万年，哪怕再如何精简的阅览一遍，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我才会决定带着老爹一起进入宙时轮内，用最短的时间将这份记忆消化掉。”
“几十万年的记忆？！”
此言一出，即便是羽斐的神情都为之骤变。
在这片天地里，一品修士的寿元只有千年，而且大都壮年早逝，和四境异族兑子。
对他们而言，一万年的时间就已经很久很久，更别说几十万年了。
陆渊也露出了难得的肃穆神情，面上笑容收敛，盯着那道紫色光焰，皱眉道，
“那些仙境生灵留下修行传承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全部记忆都交付后人？
这岂不是连底裤都被人看得一干二净？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别是你小子踩中了什么陷阱……”
他的眼中有玄奥符纹闪烁，与陆沉眼中的符纹极度相似，却又有所不同，道韵神意更加缥缈高妙，仿佛涵盖了古往今来的天道运转。
赫然是圆满境界的“先天演算”！
陆沉坦然答道，
“我也曾考虑过这一点，所以用先天演算推导了半晌，最终才确定对方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如果真是这样，反而更加麻烦……”
陆渊抬头盯着他的双眼，认真道，
“没有任何代价，往往才会是最昂贵的代价。
你若是接受了这份记忆，就等于接过了紫血王庭覆灭的因果。
等到你踏足域外星空之后，这份因果便会影响你的气运和道路，最终将你导向凶手那里……”
陆沉与他四目相对，反问道，
“所以这份记忆我们到底是接受还是放弃？”
陆渊咧嘴一笑，抬手便朝着那团紫色光焰抓去，
“这么珍贵的一份机缘，就像是肥中带瘦的肉夹馍，都送到咱们嘴边了，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铛！”
电光火石间，一只右手后发先至，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沉笑嘻嘻的说道，
“老爹，我只是想让你替我分担一部分阅览记忆的任务，可从来没说和你共享这份记忆啊……”
陆渊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这份因果你没必要硬接，况且你打得过老子吗？”
陆沉眨了眨眼，目光中透着狡黠，
“老爹，我可不是拦着你劫走这份因果。
只是如此珍稀的大机缘，总不能白白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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