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渊镜”,魏家的传承仙器,镇压全族气运,数千年来均由历代家主执掌。
听到这个选择,魏商鼎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有些震惊,有些愤怒,有些失望,却又夹杂着些许欣慰。
见他没有言语,魏典顿时冷笑道,
“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很不好,给出你的答案。”
魏商鼎摇头叹道,
“不愧是我的儿子,你实在是像极了我……”
他转过身,朝着湖面走去,
“容我考虑一天。”
魏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等着。
你若不来……”
他顿了顿,便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天门计划的全部细节,会在一天之内摆到青云真人的书案上。”
魏商鼎的脚步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湖面之上。
礁石上,魏典的分身捏碎了掌心的储物戒指。
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阵法图纸散落出来,被他用阴煞之力裹住,收入袖中。
灰色的瞳孔里终于浮现出一点温度。
不是温暖,而是灼热。
那种燃烧了很多年,一直压在骨头里的东西。
“你有你的计划……”
他看着魏商鼎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杀意,
“我也有我的。”
魏商鼎回到江东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魏商羽在书房外的院落里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看到他显露身形,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大兄,怎么样?”
魏商鼎摇了摇头,带着他进了书房。
刚一落座,魏商羽就传音问道,
“他答应了?”
魏商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声道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
听到这话,魏商羽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什么选择?”
“第一,让我认他为主,立天道血誓为奴。”
“第二,交出“极渊镜”。”
魏商羽愣在了那里。
他也是二品境界的大修士,活了百余年时间,自认为阅历不俗,但这两个条件放在一起,简直像是在听笑话。
让魏家家主给自己的私生子当奴隶?
或者交出魏家镇压族运的传承仙器?
魏商羽下意识的喃喃道,
“他疯了吧?”
魏商鼎端着茶盏,吹了吹飘浮的热气,
“他不仅没疯,而且还很清醒。
现在的局势是我们求他,不趁此机会狠狠的宰我一笔,下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魏商羽沉默不语。
这爷俩,一个比一个疯狂。
魏商鼎很是淡然的喝了口茶,
“如果我同时拒绝这两个条件,他就要把天门计划告知大罗圣地。”
“他!”
魏商羽猛地站起来。
“他拿到阵法图纸了?
是你给他的?”
魏商鼎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
魏商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将天门计划的阵法图纸,交给了一个发下血誓要杀自己的人?
这是什么操作?
他有些迟疑的问道,
“大兄……你是不是故意的?”
魏商鼎放下茶盏,幽幽的问道,
“老七,你觉得魏典能坐上阴蚀宗掌教的位置,靠的是什么?”
魏商羽想了想,
“天赋,修为,手段?”
“还有一样,谨慎。”
魏商鼎望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带着笑意,
“他发下血誓要杀我,阴蚀宗的高层才会真正的信任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真正想杀父亲的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宣之于口吗?”
魏商羽愣住了。
“他发那道血誓,是做给阴蚀宗高层看的。”
魏商鼎的右手食指在书案上敲击着,
“我查过阴蚀宗近百年的内部消息。
魏典接任掌教之后,立刻处死了三位反对他的长老,整合了宗门资源,还将阴蚀宗的势力范围从晋州扩展到了豫州北部。
这样精于谋略的人,绝对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
他今天提出那两个条件,不是为了羞辱我,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魏商羽渐渐回过味来。
“大兄你是说……
他其实愿意合作,只是想拿到最大的好处?”
“做生意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魏商鼎扭头看向他,问道,
“老七,你觉得极渊镜值多少?”
魏商羽摇了摇头,
“极渊镜是魏家的镇族仙器,无法以价值而论。”
魏商鼎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那我这条命呢?”
魏商羽心头一颤,连忙道,
“大兄是魏家的定海神针,远比极渊镜更加重要!”
“你小子永远都只会说好听的话……”
魏商鼎大笑道,
“就此刻而言,我确实要比极渊镜更加重要。
所以,给他就是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纸上写下三个条件。
魏商羽走到桌边探头去看。
第一条:极渊镜暂借,天门计划成事后归还。
第二条:阴蚀宗全力配合血祭阵法的催动。
第三条:天门重塑后,魏家与阴蚀宗共享飞升通道。
魏商羽看完,不由微微蹙眉,
“大兄,他不会答应第一条的……”
“那是自然,谁得到了真仙器还会拱手送出?”
魏商鼎轻声道,
“这一条本就是让他驳斥的,为的是让他接受第二条和第三条。”
魏商羽这才回过神来,又问道,
“那如果他三条都不答应呢?”
魏商鼎眯了眯眼,
“没有人会放弃到手的真仙器,所以他一定会答应这场交易。
明日午时,我再去一趟千辰湖,将极渊镜交给他。”
魏商羽闻言,眼角顿时一跳,
“大兄……
你真的要把仙器给他?”
“当然要给。”
魏商鼎从桌上拿起那枚青铜令,正是昨夜从大长老手中掉落的那一枚。
他用拇指摩挲着令牌上的古篆“魏”字,语气变得深邃而幽冷,
“他是我的子嗣,体内流淌着魏家的血脉,魏家的仙器交到他的手上,又有何妨?”
魏商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究没有再多问,而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处,他忽然停下脚步,轻声道,
“大兄,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你是我同胞兄弟,有话直说。”
“沈媛……
到底是老家主逼你杀的,还是你自己主动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