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离的右手按在剑柄上的时候,这片天地瞬间变得寂静下来。
就连第七重天的浩荡云海都停止了飘动,好似时空在这一瞬间被无形的伟力彻底定格。
所有观战的生灵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锵!”
长剑骤然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铺天盖地的剑气。
只有一道炽烈的光痕,朝着陆渊镇杀而落。
那光极细,极快,极亮。
从苏离的剑鞘中射出的那一刹那,它便已经抵达了陆渊的面前。
明明不带丝毫的烟火气,却仿佛分开了天与地,割开了阴阳,断绝了生死,更破开了过去与未来。
这就是苏离的剑。
一剑之下,万法皆寂!
其中绽放的霸烈剑意,让所有的一品生灵都心神摇曳,尤其是那些踏足修行绝巅的存在,心中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战意,
“他的剑比传说中的还要更强!”
“这绝对不是二品境界的苏离,而是在陨落一战中极尽升华,踏足一品绝巅的苏离!”
“如此杀力,更在之前六位之上,只怕可以与秦皇汉武并肩了!”
“如此天骄,可恨不能与之一战!”
……
望月峰上,陆沉猛的闭上了双眼,但却并未停止感悟那道恢宏剑意,反而更加沉浸其中。
这样的一剑,数遍万年的修行历史,都少有与之媲美者,其中蕴含的剑道神意无异于一场惊世的大造化。
可惜这一战只有大罗圣地和世间各处的一品生灵能够观摩,否则举世剑修都要在此刻疯狂,甚至一些上三品的大剑修能够打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
云海之上,直面这一剑的陆渊眸光微凝,随即便涌现出极度的兴奋之意,
“来得好!”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右手猛然抬起,四指内扣,朝着前方劈斩而落。
开天斧!
掌沿之上,那道足以斩断因果、重开纪元的黑色锋芒再次凝聚,与那道炽烈光痕正面碰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在天地间炸响,好似天界神钟震荡,威慑四海八荒。
整片苍穹在此刻碎裂,两道身影各自倒飞而出,直至百丈距离才堪堪停住身形。
苏离持剑而立,青衫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但那双眸子里却有刺目的剑光绽放,第一次开口道,
“再来!”
话音未落,第二剑便已经斩了出来。
雪亮的剑光照亮了碧落黄泉,比神日还要盛烈,令这片天地都变得黯淡,万物生灵皆被夺去了光辉。
有剑音铿锵,响彻天宇,像是奏响了一曲亘古的战歌。
这一剑神威如山,浩瀚似海,像是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加诸其上,其势不可挡,更不可避!
但陆渊也从未想过要避!
他的眉心处有塔状符纹显化,玄黄气自体内涌出,凝聚在右手掌的边沿,猛然斩落。
天地玄黄玲珑炁与开天斧在此刻交融,先天霸烈的神意与后天厚重的道韵彼此共鸣,将杀伐之力再度推向新的绝巅。
惊世的锋芒骤然绽放,恐怖绝伦的威压随之扩散。
这一刻,整个世间的生灵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威压,以及源自内心深处的惊悸。
面对这道锋芒,即便是一品生灵都无法直视,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那些立于一品绝巅的至强者们则是神情各异,但眼中却都涌现出了强烈的忌惮。
陆渊的这一式杀伐大术,没有任何人有把握接得下来。
甚至在他们眼中,这种程度的杀伐威能已经超过了一品境界的极限,朝前方迈出了半步。
半步真仙境!
西域的小庙门口,牧野魔帝骤然转身看向庙宇内部。
那尊神像微微颤动,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却流露出了一抹特殊的情绪波动。
忌惮。
牧野魔帝瞳孔微缩,低声问道,
“老祖,您没事吧?”
没有任何回应,但神像的面孔上却浮现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这并非受伤,而是由于心境的变化,破坏了他的沉眠状态。
牧野魔帝不敢继续追问,转身继续看向云海之上。
两道至强的杀伐锋芒碰撞在了一起,伴着滚滚雷音,迸发出无量光,遮蔽了世间生灵的目光。
即便是强如羽斐、牧江,也难以窥破其中详情。
光海之中,陆渊的一头黑发激扬,嘴角有鲜血溢出,望着对面的苏离,有些遗憾的摇头道,
“可惜没和你处在同一时代,如果你真正的踏上一品绝巅境界,这一剑的威能应该还会更强十倍不止……”
苏离依旧右手持长剑,可剑身上却布满了裂纹,缓缓的崩碎成点点光雨。
他吐出一口浊气,澄澈的眸子里同样有着浓重的遗憾之色,
“若是当年有你来为我磨剑,又何至于……”
话音未落,这位万古第一剑修的身躯从胸膛处开始碎裂,化作漫天的银色光点,依然带着凛冽的锋锐剑意。。
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越过陆渊,看向了更远处的天际,像是在看着什么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风景。
然后,银光尽散。
第七重天,破。
陆渊在原处沉默片刻,忽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掌边缘的光华散尽,显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天道烙印复现的是一品巅峰境界的苏离,比此时的陆渊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即便是融入了天地玄黄玲珑炁的开天斧,也终究没有完全挡住那惊艳万古的一剑。
“好剑。”
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却比任何溢美之词都更加厚重。
放眼当今世间,有谁能够得到陆渊的如此评价?
更别说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惋惜了……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陆渊抬起头,看向第八重天。
一股与之前所有对手都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从那里传来。
那气息没有道韵,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超凡的特质。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登峰造极的武道意志。
以及一股让陆渊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的战意。
他的右手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