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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
听到陆沉的话,杜芸不由微微蹙眉,
“你不怕沈家跑了?”
“跑不掉。”
陆沉将茶盏搁下,
“你刚才说的那两个暗桩失联但没死,说明沈家不想闹大。
如果他们打算举族外逃,就必须杀掉你的人灭口。
可他们没杀,说明三个问题。”
“第一,沈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至少沈浩栎不想和暗影阁撕破脸。”
“第二,控制沈家的那个存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否则不必闭门谢客,直接动手就是。”
“第三,那个存在需要时间,三条灵脉每天四成的灵气亏空,足以说明它正在积蓄力量。”
杜芸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认为那东西要突破?”
“至少在尝试。”
陆沉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答道,
“域外天魔寄生一千二百年,以三条灵脉为食,这个底蕴足以让它突破到什么境界,我推算不出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去得越晚,它就越强。”
杜芸感到有些不解,
“那你为什么还等到五天之后?”
陆沉摊开双手,
“我需要准备。
姐姐你该不会以为,我打算一个人单挑一位不知深浅的域外天魔吧?”
杜芸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有对“姐姐”这个称呼发表评论,转而问道,
“你需要我怎么做?”
“暗影阁在关宁州周边的所有据点地图。”
陆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卷空白竹简,推到她面前,
“另外,我需要你的人在沈家祖宅外围布下一道监控网。
不用渗透,只需要确保——如果有任何力量从沈家地底冲出来,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杜芸接过竹简,
“还有?”
“帮我约一个人。”
“谁?”
“何晋磊。”
杜芸怔了一下,
“礼部尚书?”
“他是儒道二品碧血境,浩然正气对域外天魔有天然的克制。”
陆沉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不指望他亲自动手,但若是事态失控,长安城这边总得有人能第一时间赶到关宁州支援。
阳明书院那边不适合在这件事上插手,何尚书是最合适的人选。”
杜芸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彼此彼此。”
陆沉站起身来,朝她拱了拱手,
“我还要去做些准备,改天再请姐姐吃饭。”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杜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沉。”
“嗯?”
“沈家的事情,陛下给你的底线是什么?”
陆沉回过头,笑容温和又坦荡,
“刘叔说了,先斩后奏。
但我猜他真正想说的是——”
他偏了偏头,目光投向窗外长安城的方向。
“别把关宁州给打到陆沉了就行。”
……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在这五天里,又有三家势力选择了认罪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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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名单上的十七家势力已经处理了十一家。
剩余六家中,曹家叛逃北海缺席,还在松动边缘的两家已经在走斩妖司的程序。
真正的硬骨头,只剩三颗。
关宁州沈家。
雍州赵家。
以及排名第四的——青州柳家。
青州柳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家主柳守正是当朝兵部侍郎韩彰的同门师兄,两人三十年前同出一师。
这层关系让柳家至今没有表态,因为他们在赌——赌韩彰能在朝堂上为他们说话。
但陆沉根本没给他们赌下去的机会。
第四天的傍晚,一封由武安侯亲笔签署的公文送到了兵部。
公文只有一句话。
“兵部侍郎韩彰,与名单第四青州柳家家主柳守正有同门之谊。
为避嫌故,请韩侍郎即日起回避一切与名单相关的事务。”
公文同时抄送了吏部、悬镜司和斩妖司。
韩彰看到这封公文的时候,脸色铁青了足足半炷香。
但他什么都没说,当天便上书请了半个月的休沐,同时闭门谢客。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陆沉此刻的所作所为都是刘寿默许的。
任何人都可以在此刻与陆沉作对,唯独满朝文武不行。
柳守正在第二天清晨派人送来了认罪书。
消息传回侯府的时候,陆沉正在院子里喂锦鲤。
他将最后一把鱼食洒进池塘,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身旁的宋斐说道,
“收拾行李,明天出发。”
“去哪?”
“关宁州。”
宋斐的手微微一紧,
“侯爷,要带多少人?”
陆沉想了想,
“就你跟我,够了。”
宋斐张了张嘴,又闭上。
“放心。”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悠然,
“我说过,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惜命。
如果发现打不过,咱就麻溜的闪人~”
……
同一天夜里。
雍州城南,赵家大宅。
赵延珞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
玉简里只有四个字——
“东碣已备。”
他将玉简捏碎,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抬手取出另一枚传讯玉简,渡入一道灵力。
“等我消息。”
发完之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向夜幕下万家灯火的雍州城。
陆沉明天去关宁州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赵家在长安城的暗桩不止一处。
等陆沉踏入关宁州,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赵家最好的机会。
要么陆沉死在沈家。
要么陆沉身受重创归来,赵家的暗棋趁势而动。
无论哪一种,都能除掉陆沉。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抽屉里的一枚漆黑玉坠上。
那是赵敬安给他的信物,可以指令落霞山脉地底沉眠的那头妖帝——
不,现在那里已经空了。
白牛妖帝被陆沉收服或者放走,这张底牌已经作废。
但赵延珞手里还有另一张牌。
一张连赵敬安都不知道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