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玉明悬浮在燃烧的天空与沸腾的海水之间,背后双翼缓缓扇动,维持着平衡。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畅快感,如同最醇烈的毒酒,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次挥刃带来的毁灭,每一次力量宣泄造成的破坏,都让他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更加活跃,更加饥渴。
杀戮,似乎成了点燃这力量的唯一火种,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源源不断的精力在体内奔涌,仿佛永远不会有枯竭的一刻。
“不够……还不够!” 他低吼着,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嗜血的欲望在胸中燃烧。
联邦军指挥中心,巨大的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武玉明的猩红色光点,如同死神的烙印。
它猛然加速,以令人绝望的七倍音速撕裂尚未散尽的烟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扑刚刚被联邦军付出巨大代价从叛军手中夺回的战略重镇——蓄风之城!
蓄风之城的智能防御网络刚刚捕捉到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尖锐的警报响彻全城。市民惊恐地抬头,只看到天空被一道急速坠落的血光撕裂!
轰——!!!
市政厅前宽阔的广场中央,如同被一颗天外陨星正面撞击!十二米厚、足以抵御重磅航弹的防爆地砖层,在接触的瞬间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化为齑粉!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数以万吨计的混凝土碎块和钢筋残骸,如同毁灭的海啸,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轰隆隆——!
方圆百米内,所有作为路障和火力点的重型装甲车,在这股冲击波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被轻易掀飞、翻滚、挤压!
坚硬的装甲在巨力的蹂躏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最终成为一堆堆燃烧的、冒着黑烟的金属棺材。烟尘如同核爆后的蘑菇云,遮天蔽日,将整个广场笼罩在末日的昏暗中。
“咳咳咳……” 幸存的士兵被尘埃呛得剧烈咳嗽,挣扎着从瓦砾中爬起,试图寻找掩体。
透过翻滚的、尚未散尽的烟尘,他们只看到一双眼睛——一双在烟尘深处蓦然睁开的、燃烧着纯粹金红色毁灭火焰的瞳孔!那目光冰冷、暴虐,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
“目…目标确认!开火!自由开火!” 指挥官嘶哑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然而,前排士兵战术目镜的HUD(头盔显示器)上,猩红的“极度危险”警告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碎耳膜。但他们的呼吸,却仿佛被那双燃烧的眼睛冻结了,死死地凝结在喉间。
呼——!
一股无形的罡风骤然卷起,如同神只的呼吸,瞬间撕开了弥漫的烟尘帷幕。武玉明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所有幸存者面前。他并非赤身裸体,而是覆盖着一身由无数微小纳米机械构筑而成的、充满未来感和生物感的黑石重甲!
甲胄线条狰狞流畅,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密布着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仿生肌肉纤维束,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而起伏收缩,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蟒蛇在他体表盘踞、游走。
肩甲处延伸出的八组等离子矢量喷射口,仍在“滋滋”作响,逸散着令人心悸的青紫色电弧,如同恶魔的呼吸。
“你…你是什么人?!保持距离!否则……” 一名军官强作镇定地厉声喝令,试图夺回一点控制感。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年轻士兵,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
他战术手套上的微型传感器发出了尖锐到变调的蜂鸣——目标掌心温度读数正在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3000℃的极限阈值!
武玉明缓缓抬起双臂,双掌平伸。掌心之中,炽白的光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压缩,散发出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变形。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如临大敌、却显得如此渺小的士兵方阵,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片血腥战场数百公里之外,汇盈区西郊,深深掩映在苍翠的映玲山腹地之下。
一间隐秘于地下,狭小、冰冷的钛合金囚室内。通风管道年久失修,冷凝水珠缓慢地凝聚、滴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敲打出单调而绝望的节拍:“嗒…嗒…嗒…”
囚笼的角落里,蜷缩着几个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身影。他们是程氏财团掌舵人程莫良的儿子们,曾经挥金如土、呼风唤雨的财阀贵公子。
如今,他们发间结着肮脏的蛛网,昂贵的定制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秽。指甲缝里嵌满了从斑驳墙皮上抠下的石灰粉末。长期的囚禁、精神的折磨和营养的匮乏,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程兵,程莫良最小的儿子,明显已经精神错乱。他眼神空洞,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正用门牙疯狂地撕咬着、啃噬着一个从铁栅栏缝隙勉强塞进来的、早已冰冷的一次性餐盒塑料盖,发出“嘎吱嘎吱”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记不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被囚禁了多久。
嗒…嗒…嗒…
冷凝水的声音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突然,囚笼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
那声音踏在冰冷的合金通道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囚笼内瞬间死寂。连撕咬塑料的程兵都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起头。所有人的身体都僵硬了,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像受惊的沙丁鱼群,拼命地向囚笼最角落的阴影里挤去,恨不得将自己嵌入冰冷的墙壁里。每一次脚步声的靠近,都让他们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带着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外走廊惨白的灯光,勾勒出一个高大、冰冷、充满非人质感的金属身影轮廓。
当那张带着完美微笑、却毫无人类温度的金属面孔出现在门口时,角落里的几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来者,正是“机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