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79章 葬途莫回首
    青山如黛,远峰含烟。溪水自山涧蜿蜒而下,清澈见底,偶有小鱼倏忽游过,在水面划出细碎的涟漪。初夏时节,稻田里的秧苗刚插下不久,嫩绿的一片连着一片,随风起伏如波。几只白鹭在田间踱步,时而低头啄食,时而展翅飞起,在蓝天绿野间划出优美的弧线。

    张家庄就卧在这片山水之间,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白墙黑瓦,炊烟袅袅。村口的老槐树已有百年历史,枝叶繁茂如盖,树下总是聚着些闲聊的村民。

    这天清晨,老槐树下却无人说笑。村民们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低声交谈着。

    “老李头昨晚走了。”

    “可不是嘛,才六十二,说没就没了。”

    “已经请了张法贵主持送葬,明天一早出殡。”

    被议论的张法贵此时正在自家院子里打磨一副柏木棺材。他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精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作为张家庄唯一的殡葬主持,村里谁家有白事都离不开他。

    “磨蹭啥呢?赶紧整完吃饭了!”王秀丽从厨房探出头来,冲着丈夫喊道。她比张法贵小五岁,虽已是中年,身材却依然丰腴,走起路来腰肢扭动,自有一番风韵。

    “催命呐?这棺材不得打磨光滑点,不然老李头躺得不舒服,半夜来找你诉苦!”张法贵头也不抬地回嘴。

    王秀丽啐了一口:“死鬼,说什么晦气话!赶紧的,饭凉了可没人给你热。”

    张法贵放下手中的活计,笑嘻嘻地走到妻子身边,伸手在她臀上捏了一把:“凉了就凉了,有你这热乎身子就行。”

    “没正经的老杂毛!”王秀丽笑骂着推开他,脸上却泛起红晕,“整天毛手毛脚的,也不怕人看见。”

    夫妻俩斗着嘴进了屋,简单吃了早饭。饭后张法贵要去老李家主持守灵,王秀丽叮嘱道:“记得把规矩都给孝子贤孙们讲明白喽,特别是送葬路上不能回头的那条,千万嘱咐清楚了。”

    “这还用你个骚货说?我干了多少年这活了。”张法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王秀丽却神色严肃起来:“这回不一样。老李头是横死的,听说是在山上摔下来,脖子都折了,这种死法不吉利,容易惹邪祟。你得多加小心。”

    张法贵见妻子认真,也收敛了笑容:“知道了,我会当心的。”

    老李家已经搭起了灵棚,白色的挽联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张法贵一到就忙活起来,指挥着帮忙的村民布置灵堂,安排守夜事宜。一切妥当后,他把老李头的儿子李大柱叫到一边,详细交代明天送葬的注意事项。

    “明儿一早起棺,八个壮劳力抬着,你在前面捧遗像引路。记住喽,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感觉到什么,绝对绝对不能回头!”张法贵特别强调,“一回头,亡魂就舍不得走了,说不定还会带上回头的人一起走。”

    李大柱连连点头:“晓得晓得,您放心,我一定不回头。”

    夜深了,守灵的村民轮流打盹,只有张法贵还精神着。他坐在灵堂一角,抽着旱烟,看着静静躺在棺材里的老李头。老李头的脖子显然被整理过,但仍能看出不自然的歪斜,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却盖不住那股青灰的死气。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飘忽不定的影子。一阵夜风吹来,挽联哗哗作响,烛光也跟着晃动了几下,险些熄灭。张法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里嘀咕:这老李头死得确实不太平。

    次日清晨,送葬队伍准时出发。八个壮汉抬起柏木棺材,李大柱捧着父亲的遗像走在最前面,张法贵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撒纸钱。

    “西方大路,一路走好咯!”张法贵高声喊着,纸钱纷纷扬扬飘落在地。

    队伍沿着村中小路向山上的坟地行进。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似乎要下雨的样子。初夏的清晨本该鸟语花香,但这天却异常安静,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山路蜿蜒,队伍行进缓慢。走着走着,张法贵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感觉背后的棺材越来越重,抬棺的汉子们开始喘粗气,脚步也慢了下来。

    “加把劲啊兄弟们,就快到了!”张法贵鼓励道,心里却嘀咕:这棺材怎么突然重了这么多?

    又走了一段,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张法贵隐约听到身后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他侧耳细听,声音又消失了。

    抬棺的一个小伙子小声对同伴说:“你刚才听到什么没?”

    “好像有声音从棺材里传来”另一个声音发颤地回答。

    “别瞎说!专心抬棺!”张法贵厉声制止,心里却越发不安。

    就在这时,李大柱突然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发抖。

    “怎么了?”张法贵上前问道。

    李大柱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张叔,我我好像听到我爸在叫我名字”

    “幻觉!都是幻觉!”张法贵强作镇定,“继续走,千万别回头!”

    队伍继续前行,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加清晰。抬棺的汉子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恐惧。棺材确实越来越重,八个壮劳力都感到吃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最可怕的是,大家开始感觉到,棺材里的重量分布似乎在变化——原本均匀分布的重量,慢慢向后端集中,就好像就好像里面的尸体在移动位置。

    张法贵心里发毛,但作为主持,他必须保持镇定。坟地已经不远了,只要坚持到那里就没事了。

    眼看就要到坟地了,意外发生了。山路有一个急转弯,转弯时,后面的抬棺人一时没跟上步伐,棺材猛地倾斜了一下。

    就在这时,棺材里传来清晰的“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棺壁上。

    这一下所有人都听见了,队伍顿时骚动起来。

    “刚、刚才什么声音?”

    “是从棺材里传来的!”

    “妈呀,该不会是炸尸了吧?”

    恐慌在送葬队伍中蔓延,有人已经想要丢下棺材跑路了。张法贵见状急忙大喊:“稳住!都稳住!就快到了!千万别自乱阵脚!”

    他话音刚落,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李大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爹!你别叫我!我不能回头!我不能啊!”

    只见李大柱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抱住父亲的遗像,脖子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扭过去。显然他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抗争。

    “大柱!坚持住!不要回头!”张法贵急得大喊,同时加快步伐,“快!快点走!就到坟地了!”

    然而已经太迟了。李大柱似乎被什么力量控制,脑袋一点点地转向后方,尽管他满脸惊恐,拼命抵抗,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就在他的头即将完全转过去的一刹那,张法贵急中生智,一把抢过李大柱手中的遗像,狠狠摔在地上。相框玻璃“啪”地碎裂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似乎打断了那股控制李大柱的力量,他猛地回过神,不再试图回头,而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快起来!继续走!”张法贵拉起李大柱,催促队伍前进。

    终于,坟地到了。抬棺人急忙将棺材放入早已挖好的墓穴中,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法指挥众人开始填土,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但他注意到,棺材放入墓穴时,发出的撞击声有些奇怪,不像是一具尸体应有的声音,倒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移位了。

    葬礼结束后,张法贵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王秀丽早已准备好了热水。

    “听说送葬路上出事了?”王秀丽一边帮丈夫换下衣服一边问。

    张法贵叹了口气,把路上的怪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王秀丽听得脸色发白,连连念佛。

    “这老李头死得冤,魂不安生啊。”王秀丽说,“你得去坟上看看,烧点纸钱安抚一下。”

    第二天,张法贵带上香烛纸钱,独自来到老李头的坟前。新堆的坟土还散发着泥土的气息,一切看起来正常。

    他点燃香烛,烧起纸钱,口中念念有词:“老李头啊,安心去吧,别惦记阳间的事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坟堆一侧的泥土有些松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过。张法贵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绕着坟堆仔细查看,发现在坟的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处泥土明显塌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洞,似乎是从内向外掏挖造成的。

    张法贵顿觉毛骨悚然。这不可能啊,棺材是密封的,尸体怎么可能

    他不敢多想,急忙用脚踢土将那个小洞填平,又找来一块石头压实,然后匆匆离开了坟地。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张法贵渐渐放下了心中的不安。然而第七天晚上,也就是俗称的“头七”之夜,事情发生了。

    那晚月色朦胧,张家庄早早陷入了寂静。张法贵和王秀丽已经睡下,忽然被一阵急促的狗吠声惊醒。全村的家狗似乎都疯了似的狂叫不止,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怎么回事?”王秀丽紧张地抓住丈夫的胳膊。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张法贵起身披上衣服,拿起手电筒走出房门。

    院外一片漆黑,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狗吠声越来越响,却突然又戛然而止,整个村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疯狂的狗吠更令人恐惧。

    张法贵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用手电照向院门,发现本来闩好的门竟然开了一条缝。

    “谁在那儿?”他大声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土气息。

    张法贵的心跳加速了。他慢慢走向院门,手电光束在门外的小路上来回扫射。路上空无一人,但就在光束扫过路面的瞬间,他瞥见了一样东西——一溜湿漉漉的脚印,像是刚从泥地里走出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脚印的方向显示,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进来,穿过院门,现在就在

    张法贵猛地转身,手电光束照向自家屋门口。

    在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佝偻着,脖子不自然地歪向一边,浑身沾满泥土,正缓缓向屋内移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