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被领头那句“那不是人”震得头皮发麻时，坐在麻袋里的领头突然发出一声嘶哑呜咽。

    

    我正想上去扶他一把，结果他像被火燎着似的猛地弹起，整个人直挺挺站起来，眼睛血红，瞳孔都在抖。

    

    下一瞬，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我这边扑来，五指成爪，直抓我的脖子。

    

    幸亏莲儿动作快，一个闪身整个人挡到我面前，抬手扣住领头的手腕，将他拦得死死的。

    

    我被吓出一身冷汗：“他疯了？！干嘛打我？！”

    

    领头被莲儿卡着手，浑身还在抖，嘴唇青得像没血色，颤着声音挤出一句：

    

    “是……你……偷袭我……是你……！”

    

    我：“……”

    

    八王爷倒吸一口凉气：“你还抽空从后头溜出去了？！”

    

    我简直被气笑：“我溜你个……是谁刚才一直贴着我走路，你没眼睛吗？！”

    

    莲儿没接话，却站得很直、很静，双手抱胸，眉目沉沉，像是在冷静地推演可能性。

    

    我更慌了。

    

    木苍离最先站出来。他站到我旁边，冷声道：

    

    “我在你身边。若他说的是你，那他肯定神志不清。”

    

    我大哥更是直接挡在我和所有人之间，不耐烦地瞪着领头：“舍弟有没有离开过，我心里比你们都清楚。他一直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恨不得脚底下踩着我们走。你说他偷袭你？你倒是说说他怎么偷袭的？”

    

    阿山抬头，语气虽谨慎，却没上来就怀疑我：

    

    “这位公子一直跟着我们，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领头被袭时若是昏着头的，也可能记错了……”

    

    八王爷插嘴：“对对对，在那麻袋里憋半天，换我我也神志不清。”

    

    我刚以为情况稳了，阿山却补了一句：

    

    “但若他袭击时仍有一瞬清醒……那他看到的那位，未必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

    

    周围忽然静了一瞬。

    

    我愣住：“等会儿等会儿，你这意思是有人假扮我？”

    

    阿山忙笑着摆手：“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不是怀疑你。只是我们得把所有可能都想一遍。”

    

    我大哥立刻拍我背：“放心，不可能有人冒充你。真冒充，你的蠢劲他学不来。”

    

    我：“大哥，你这是帮我还是咒我？”

    

    木苍离抬眼看了看四周，声音很低：

    

    “若真有人易容……那就说明，我们之中，有人悄悄被调包过。”

    

    他继续道：“我们寨中手札确实也提到过神仙居所里曾住过一位‘妙手散人’，精通剥颜换貌之术。不是普通的易容，而是——”

    

    他抬眼，目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能将一张脸直接换到另一个人身上的那种。”

    

    空气瞬间冷了。

    

    八王爷倒吸一口凉气：“换……换脸？不是那种面具贴着玩的么？”

    

    莲儿摇头：“传说中，此术用药，用针，用血。成了之后，连气息都会变。”

    

    阿山在旁边咦了一句：“那公子……还是你么？”

    

    我心里一咯噔：“什么叫不是我？”

    

    药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的某株不知名草叶“唰”地被风卷动了一下。

    

    八王爷腿都软了：“等、等一下，你这意思是……他可能是个……假货？！”

    

    我彻底懵了：“我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们别乱想！你们刚才都看着我跟着你们——”

    

    阿山本来想为我说话，可看了一眼领头那表情，又犹犹豫豫：“领头……平时最不爱冤人。”

    

    我当场差点七窍生烟：“冤人？你们看他那副样子，疯成这样了你信他？”

    

    领头还在喊：“他！他！黑影从左边跑……就是他……！”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大哥你清醒点，我站在你右边！”

    

    他眼睛却越看越惊，最后直接往后缩，好像我是什么鬼怪。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木苍离快步上前，把领头的手腕按下，一拈他的脉，眉心微蹙。

    

    “他中了迷心花粉。”木苍离道，“这种粉会让人倒行逆施，记忆顺序全乱，很可能把前后左右都混成一团，你们先别急着信他。”

    

    我刚松一口气，八王爷却仍狐疑地瞧着我：“可他说能靠近他……你小子确实也能。”

    

    我差点当场拍地打滚：“我靠近他干嘛？我欠他钱还是他欠我钱？”

    

    莲儿冷哼：“你欠得多了，麻烦也多。”

    

    我真是气得肺都疼：“莲儿你少在这顺杆子爬！”

    

    偏偏就在此时，“咔哒”一声轻响在药谷深处某处传来，像有什么机关被触动。

    

    所有人顿时一震。

    

    木苍离立刻喝：“都别动！”

    

    可我已经动了——不是我想动，是脚下的地板突然一下子陷了半寸！

    

    我低头一看，还来不及骂，就听得四周数道机关被牵动的爆响，如风雷齐作。

    

    下一瞬，四面草丛里激射出三支石锥、两股铁砂，方向……全往我来了。

    

    “我靠——你们是不是栽赃栽得太明显了！！！”

    

    我几乎是靠着求生本能往旁边一滚，铁砂擦着我袖子飙过去，三支石锥叮叮当当地插进我刚站的位置，连地砖都被砸出三坑。

    

    大哥皱眉：“你动了什么东西？！”

    

    “我他娘的啥也没动？！”我在地上翻滚起来，“我连路在哪都还没看清——机关为什么只射我？我长得像欠它钱吗？！它认识我是谁吗？！”

    

    阿山想靠近，被木苍离一把拉住：“别动！这机关不是他触的，是……有人提前设好的。”

    

    “提前？”我狐疑，“如何提前？”

    

    莲儿抬头，目光深沉：“这些机关的锁扣全部朝向同一位置……就是他刚才站的位置。”

    

    众人脸色顿时变了。

    

    木苍离喃喃：“所以……有人算准你站哪儿？”

    

    我满头冷汗：“我一开始靠那边，只是因为要躲领头……这也能算？”

    

    莲儿缓缓道：“若有人一直在暗处观察我们……顺着脚步、习惯、队形推算你的位置，并不难。”

    

    众人顿时齐齐看向我。

    

    我冷汗都要顺着脊梁骨往下流：“喂，你们别都这么看我！我才是被射的那个！你们好歹对受害者有点怜悯？”

    

    八王爷嘴硬：“那也不排除你自导自演……”

    

    我差点抄石锥砸他：“我演个屁！我刚刚差点被钉地上当筛子！”

    

    木苍离再度蹲下查看机关痕迹，沉声道：

    

    “不对。”

    

    他抬头，目光在药圃深处掠过一瞬，似乎有黑影闪过，却又像只是风吹草动。

    

    “有人在利用领头的迷心花粉，”木苍离说，“又提前设好陷阱，只针对我们队伍中某一个人。”

    

    八王爷呵呵：“为何是他？难道还有人比本王更值得针对？”

    

    木苍离低声：“不知道，只是若我们互相不信任……队伍就会散。”

    

    四周静得过分。

    

    我突然觉得后背凉得厉害，像是有什么目光从药圃里最幽暗的角落里盯着我，轻轻掠过，然后悄悄退开。

    

    我咽了口唾沫：“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只藏着草药？”

    

    莲儿：“怎么？”

    

    “我总觉得，”我低声道，“这里……有人一直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