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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0章 废柴第二百九十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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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换了两条偏道,钻过半塌的梁桁,终于在裂开的殿壁深处听到金铁交击声——三位怪老头果然在操控铁甲兵,同朝廷的金甲兵打得金光四溅。

    只是殿里的机关已被朝廷兵破坏得七七八八,多处齿轮已断。三位老头手忙脚乱地用临时木杖敲打机关中心,一边骂骂咧咧。

    其中那个鼻子最挺的老头第一个看见我,眼睛一亮:“哎哟!这娃娃果然没事!泡了我们汤药那么久,一点事都没有,真是千载罕见!”

    我黑着脸:“说不定是你们医术不精的缘故。连贵客醒没醒都不知道。我要不是亲自把长乐公子找出来,他现在还躺那儿当山中烂柯人!”

    老头气得胡子都炸了:“臭小子,你——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塞进机关里当齿轮!”

    莲儿拍住他:“前辈息怒。他就是嘴碎。”

    另一个稍显和蔼的老头咳两声,语气倒是和好:“娃娃既是我家长乐公子的贵客,那我们也不能真折你。不过,你说我们医术不精,这话我们不服!”

    第三个最沉默的老头开口:“既然来了,就别站着。殿宇快撑不住了,今日破不了朝廷兵,我们就破了。”

    他们三人一边吵,一边继续敲敲打打,齿轮声如野兽喘息。

    我与莲儿在旁细听,渐渐从他们的对骂中听出了关键。

    原来,长乐公子自幼曾被高人断命,说他此生有一劫,并且会遇到命定的“一只七色鸟”与“一个无根无常之人”。

    我当场打断:“慢着!什么无根无常?我明明有根!”

    三个怪老头齐齐看我,用那种“孩子你别骗大人”的眼神。

    莲儿忍笑忍得肩膀都抖,往我身下瞥了一眼,怎么看都怎么像“你先别急着反驳”。

    “而且,说什么七色鸟?我见到的分明是一只大黑鸟!黑得跟掉进墨缸里泡过三天一样,那高人怎么就给它按了个七彩的名号?”

    三个老头对视一眼,谁也没答。

    倒是莲儿轻轻“啧”了一声:“恭儿,你动动脑子。七种颜色混在一起,会变成什么颜色?”

    我一愣:“黑……你别逗我,我没听说过哪只鸟还能按照颜料理论来飞的。”

    莲儿耸肩:“我也没听说过。可那东西既不是凡鸟,也不是画里蹦出来的。它浑身黑得不见底,也许正是因为它把七色都吃进去、覆上去了。”

    我想起那鸟扑棱翅膀时掀起的风,确实不像寻常禽类。

    可我当时把它说的话原封不动传给了长乐公子,本想着能激起他点什么“天命被触动”的反应,结果长乐公子只淡淡“哦”了一声,连眼皮都没多抬半分。

    我摊手:“你们那高人算命说得神乎其神,可我把那只鸟的话告诉长乐公子,他半点反应都没有。要是那就是所谓的‘命中一劫’,那劫也太不给面子了。”

    莲儿道:“长乐公子没反应,说明那不是关键。或者说,不是现在的关键。”

    我心里又往下一沉:“那八王爷为何盯着这座殿宇不放?他要的难道不是那只七色……呃,大黑鸟?”

    莲儿摇头,语气低沉:“不是。若他要的是那只鸟,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也早有遇上鸟的朝廷兵上报了。可他偏偏又要报信,又要依着我们去找。说明他要的另有其物。”

    我皱眉:“可殿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几波人马都翻过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三个老头也停下动作,相互看了一眼。

    最沉默的那个皱眉:“若真有什么,让八王爷不惜与天子翻脸……只有一样。”

    我抬头:“什么?”

    老头们齐声道:“人。”

    我:“……你们又来!”

    莲儿眯眼:“你们的意思是——他来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物,而是某个人?”

    “谁?”我心里莫名发冷。

    三个老头指向我。

    “你。”

    我沉默良久:“……”

    莲儿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我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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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扯住莲儿袖子,低声嘀咕:“你少听他们胡说八道。这三个老头嘴里十句有一句算是人话,其它都得打个折扣。若是八王爷要的是我,一开始就能直接抓住我往他府里拖。我看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好先把人质全抓了当筹码用。”

    莲儿点头:“这一点,我倒同意。”

    我与莲儿边帮忙把附近半塌不塌的机关清一清,边把外头的情况告诉了三位前辈:八王爷半个时辰内就要所谓的“那东西”、长乐公子躲暗道里、八王爷的人可能还会增援——总之形势糟到不能再糟。

    三个老头听完面面相觑:“殿宇确实如长乐公子说的,没有秘密。”

    我刚松了口气,觉得这趟终于不用往深渊里跳了,就听他们慢悠悠补上一句:“但要说不寻常……倒也不是没有。”

    我立刻竖起耳朵:“什么?”

    三个老头齐齐抬眼望向远方某个虚空角落,神色复杂。

    “草药。”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什么?”

    “草药特别多。”老大一本正经,“多到不太正常。”

    我愣了一瞬,感觉自己听错了:“你们……确定不是因为你们三位闲着没事天天乱播种?”

    三个老头一起摇头:“药圃里的是我们种的。可殿宇里那些……无处不在,从我们在这里醒来的时候就有了。我们拔了又长,长了又拔。这么多年,把我们和长乐公子都熬成了用药高手。”

    我嘴角狂抽,来不及问他们啥时候醒的:“你们这是被草药逼成神医的?”

    “差不多。”一位老头叹气,“最怪的还是地下那座二十层的堡宫。一开始我们下去的时候,那里满满的都是草药,从底到顶、从墙到梁,到处都是。气味浓得能把人呛死。”

    另一位接话:“我们清了好几年才清干净。那玩意儿……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我的后背瞬间一凉,想起在那座地下塔里被不知何物追得像只断尾耗子的经历,脚底板都开始隐隐发麻。

    我忍不住道:“如果真有秘密,那就是那里?”

    “只能说有可能,我们从没有见过。”鼻子最挺的那位说,“那座塔算是支撑殿宇的中枢构造。”

    莲儿看了我一眼:“怕不怕?”

    我硬着头皮:“怕个鬼。我都被你们折腾成这样了,哪来得及怕。”

    可我心里其实已经凉了半截。

    那塔……我是真的不想再进第二次。

    然而就在我们说话间,殿宇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嘶鸣,像一阵从金属缝隙里钻出的寒风——冷得刺骨。

    莲儿皱眉:“那只鸟又出现了。”

    我猛然回头。

    果然,一只黑影自破碎的殿梁上缓缓落下。

    仍旧黑得像夜幕浸出来,但这一次,它的羽尖呈现奇异的流光,像将七色全吞进去后,浓缩成黑色深渊般的光。

    它盯着我。

    我头皮发麻:“它看我干嘛?”

    莲儿低语:“因为你才是关键。”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可我还是听清了。

    黑鸟忽然抖开翅膀,羽尖在昏光里拍出几下。

    看着像随意扇风,可它每一下都极有节奏,像在敲某种无形的拍子。

    我正疑惑,殿宇深处却“喀”的一声轻响,像卡着多年的机关被震松了。紧接着,又一处石壁深处传来金属链条轻微颤动的动静。

    我心头一跳:“它在……启动什么?”

    莲儿却立即否掉:“不是它。”

    三位老头也神色陡变,其中一个忙道:“不是它启动,是在提醒我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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