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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2章 豪商云集,送礼大军“打擂台”
    三月二十五,距离拍卖会还有三天。京城各大客栈爆满,连城南的小客栈都住满了人。茶楼酒肆里,到处是南腔北调的商人,有的操着吴侬软语,有的说着岭南官话,有的带着山西老醋味儿,有的掺着福建地瓜腔。伙计们听不太懂,只能连比带划地交流,有时候比划了半天也没明白,急得满头大汗。

    

    城南专供赶考举子住的状元客栈都腾出了房间。掌柜的连夜把库房收拾出来,铺上草席,临时改成了通铺。商人们也不挑剔——他们不是来享受的,是来抢钱的。不对,是来送钱的。

    

    永乐坊的茶楼酒肆里,南腔北调的商人扎堆聊天,话题只有一个:萧国公。

    

    “听说萧国公在沙棘堡打过仗,一个人杀了几百个狼国骑兵!”一个四川商人吹得唾沫横飞,手里比划着大刀劈砍的姿势。

    

    旁边一个广东商人撇嘴:“几百个?你听谁说的?明明是几千个!我表叔的连襟的妹夫在兵部当差,亲口跟我说的——萧国公一个人挑了三座敌营,救出了被围困的将军。”

    

    “你们说的都不对。”一个山西商人放下茶碗,瓮声瓮气地纠正,“萧国公最厉害的不是打仗,是算账。他把户部那帮老账房全比下去了,发明了什么会计证,现在管钱粮的都得考。这才是真本事。”

    

    三个商人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

    

    但比客栈更热闹的地方,是萧国公府门口。

    

    而此时,萧国公府的门房老吴正面临着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收礼,收到手软。

    

    从清晨到日暮,送礼的队伍就没断过。萧战坐在书房里,听着老吴一趟一趟地跑来报信,像在听一出接一出的戏。

    

    “国公爷!苏州周家来人了!带了二十匹丝绸、十斤碧螺春、一座太湖石,还有银票五千两!”老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萧战头也不抬。“收。登记造册。”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老吴又来了。“国公爷!山西乔家来人了!带了三十匹潞绸、二十斤老陈醋——不对,老陈醋不算礼?还有银票一万两!”

    

    萧战放下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乔家出手就是一万两?阔气。收了,记上。”

    

    老吴正要走,又转回来。“国公爷,还有一件事。周家和乔家的人在大门口碰上了,互相瞪眼,差点吵起来。周家的管家说‘我家老爷是苏州织造第一人’,乔家的管家说‘我家东家是山西票号鼻祖’,谁也不让谁。旁边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跟看戏似的。”

    

    萧战沉默了片刻。“让他们吵。吵完了记得把礼收进来。别把东西摔了就行。”

    

    二狗在旁边插嘴:“四叔,您这是坐山观虎斗?”

    

    萧战看了他一眼。“这叫市场竞价。他们现在比着送礼,明天拍卖会上就会比着出价。让他们争,越争越好。”

    

    二狗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萧战摆了摆手。“去吧,告诉老吴,不管谁来,礼收了,别的不用管。不要白不要,我不要,他们也未必会拿走。”

    

    二狗挠了挠头:“他们不拿走,那银子去哪儿?”

    

    萧战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他们就会把这些钱财送往别的贪官那里。门阀世家、朝廷蛀虫,有的是人收。与其让他们东奔西跑、把钱塞给那些不该给的人,还不如把钱给我。我还能多建几所希望小学,多办几个培训班,多买几本书。取之于商,用之于民,这叫‘取之有道,用之有方’。”

    

    二狗愣了半天。“四叔,您这是把收礼收出了新高度。”

    

    萧战:“行了,别贫了。去门口盯着,别让他们打起来。”

    

    二狗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萧国公府大门口,俨然成了豪商们的“斗富擂台”。

    

    苏州周家的管家周福,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绸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他手里捧着一本烫金礼单,站在门口左侧,下巴抬得老高,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苏州周家,送给萧国公——上等丝绸二十匹!碧螺春十斤!太湖石一座!银票五千两!”周福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是在唱戏,故意把“五千两”三个字拖得老长。

    

    站在门口右侧的是山西乔家的管家乔安,穿着一身石青色缎袍,腰里别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捧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礼单,表情淡定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山西乔家,送给萧国公——潞绸三十匹!二十年老陈醋两坛!上等红枣五十斤!银票一万两!”乔安的声音不高不低,但“一万两”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围观的人群“嗡”地炸开了。

    

    周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一万两?乔家这是要做什么?我家老爷说了,五千两已经是诚意十足了!”

    

    乔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三分不屑、三分从容、四分“你跟我比”的笃定。“周管家,五千两确实不少。但您要知道,我家东家说了,萧国公为国操劳,日理万机,一万两不过是聊表心意。何况——”他顿了顿,“我家东家在京城开了三家票号,银票随时可以兑现。您家的银票是哪家钱庄出的?能当天兑现吗?”

    

    周福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家的银票是大夏钱庄的!全国通兑!当天就能取!”

    

    乔安:“哦?那您家在大夏钱庄存了多少保证金?我家存了五十万两。您呢?”

    

    周福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家的保证金……他还真不知道。但他不能输了气势,挺了挺胸:“我家老爷说了,这次拍卖,势在必得!区区五千两算什么?后面还有!”

    

    围观的人群发出“哦——”的声音。

    

    正在这时,又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绸袍,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走路一摇一晃的,像个不倒翁。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大箱子,箱子看起来沉得很。

    

    “福建陈掌柜到——”老吴的声音从门房里传出来。

    

    陈掌柜笑眯眯地走到门口,朝周福和乔安拱了拱手。“二位,借过借过。福建武夷山陈记茶庄,送给萧国公——武夷山大红袍十斤!建盏一对!银票三千两!”

    

    周福和乔安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

    

    周福:“三千两?陈掌柜,您这也好意思拿出手?”

    

    陈掌柜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周管家,我家老爷说了,礼轻情意重。大红袍可是贡品级的,一年才产二十斤。这十斤,是我家老爷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而且建盏是宋代的老物件,不是新的,有年头。”

    

    乔安淡淡道:“有年头?古董?那得看是不是真的。上次有人送了个‘宋代’花瓶,结果底上写着‘大明成化年制’。”

    

    围观人群哄笑起来。

    

    陈掌柜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笑容。“乔管家说笑了。建盏是请福建的专家鉴定的,有证书。要不,您看看?”

    

    乔安摆了摆手。“不必了。您收好便是。”

    

    正说着,又来了一辆马车。这回下来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件青色竹布长衫,戴着一顶瓜皮帽,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身后跟着两个挑夫,挑着两个大竹筐。

    

    “江西刘掌柜到!景德镇瓷器一套!银票两千两!”

    

    周福笑了。“刘掌柜,两千两?您是来拍卖的还是来赶集的?”

    

    刘掌柜也不生气,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青花瓷茶具,胎薄如纸,釉色温润。“周管家,您看这瓷器,这是景德镇官窑的次品——不,不是次品,是试烧品。全世界就这么一套。我老爷说了,这东西有价无市,两千两是意思意思。”

    

    乔安瞥了一眼,淡淡道:“有价无市的意思就是卖不出去。”

    

    刘掌柜的脸红了。

    

    又一辆马车。山东孙掌柜来了,带了一箱子阿胶、一箱子大枣、还有一箱——煎饼?

    

    “山东孙掌柜!阿胶十斤!银票一千两!还有一箱大枣!一箱——煎饼!手工煎饼!自家烙的!”

    

    周福笑得弯了腰。“煎饼?孙掌柜,您这是送礼还是送干粮?”

    

    孙掌柜是个实诚人,挠了挠头,声音洪亮得像打雷:“煎饼怎么了?煎饼管饱!萧国公天天忙,顾不上吃饭的时候,煎饼一卷,大葱一夹,又香又顶饿!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乔安的嘴角抽了一下。“大葱?您还带了葱?”

    

    孙掌柜:“带了!在马车里!山东章丘大葱,一人高,甜!不辣!”

    

    围观人群笑得更欢了。

    

    又一辆马车。四川李掌柜到了,穿着一身蜀锦袍子,花花绿绿的,像个移动的花瓶。身后跟着四个伙计,抬着两个大箱子。

    

    “四川李掌柜!蜀锦十匹!银票三千两!还有一坛——泡菜!”

    

    周福笑得直拍大腿。“泡菜?泡菜都送来了?李掌柜,您这是把厨房搬来了?”

    

    李掌柜理直气壮,下巴抬得老高:“泡菜怎么了?泡菜是四川特产!我家的泡菜坛子还是我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泡出来的菜又酸又脆,开胃!萧国公吃了我们的泡菜,胃口好,胃口好身体就好,身体好就能多为朝廷干几年!”

    

    乔安淡淡道:“李掌柜,您那泡菜坛子祖传的,这次送来了?还是只送了菜?”

    

    李掌柜:“坛子不送。坛子送了我奶奶的奶奶不答应。”

    

    围观人群笑得前仰后合。

    

    老吴站在门房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笔都快写没水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各位!各位!国公爷说了,礼都收下!登记造册!银子多退少补!人不能进!请回吧!”

    

    周福急了:“不能进?我家老爷还想当面拜谢国公爷呢!”

    

    老吴:“国公爷说了,拍卖会前不见客。有事写拜帖,送礼留礼单。拍卖会当天,各位自然能见到国公爷。请回,请回。”

    

    乔安倒是淡定,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周福,那眼神里写着“你继续闹,我先走了”。

    

    周福瞪了他一眼,也带着人走了。

    

    其他掌柜见状,纷纷放下礼物,留下拜帖和礼单,陆续离开。

    

    老吴看着门口堆成小山的礼品,叹了口气,朝里面喊了一声:“二狗哥!来搬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

    

    二狗从里面跑出来,看到那堆东西,愣了一下。“这都是今天收的?”

    

    老吴有气无力地点头。“这还只是一半。下午还有。”

    

    二狗撸起袖子。“搬吧。搬完了四叔说了,晚上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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