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

    陈琛按下通话键的时候，手都在抖，声音却尽量装得平静。

    “东哥。”

    电话那头传来林向东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这么快接电话，看来你没好好上课。”

    林向东平静的说。

    陈琛嘿嘿笑了，从地上爬起来，拍掉屁股上的灰。

    “别说是上课，就算是战场，只要是东哥的电话，也必须马上接。”

    林向东没接他这茬。“中午请你吃饭，就在你学校附近，你放学后，到校门口等我就行。”

    陈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嘞东哥！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站在天台上，看着手里那根已经被叼烂的烟，直接就扔了。

    然后他打开手机，点进东升互助会总部群。

    这个群里有云海每个学校的分部部长，初中、高中、职高、技校，全都在。

    他给所有人定下规矩，凡是他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回复，不回复的要私下做出解释。

    群里很安静。

    这个群只有他能说话。

    只见陈琛打了一行字发出去：“我中午和东哥吃饭，中午的活动取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

    从第一中学到最偏远的技校，每一个名字都在。

    陈琛看着屏幕上那些头像，心里忽然有点得意。

    他把手机收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往楼下走。

    放学后。

    校门口，两辆黑色的奔驰已经停在那儿了。

    陈琛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两辆车。

    他认识那两辆车。

    林向东的车。

    他快步走过去，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林向东放下车窗，看了他一眼。

    陈琛还是那么胖，圆滚滚的，像个小号的弥勒佛。

    跑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上车吧。”林向东笑着说道。

    陈琛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琛哥！”

    陈琛从车窗探出头，看到刘高阳站在校门口，还有几十个平时跟着他混的小弟，都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眼神，羡慕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他冲他们挥挥手，车窗升上去了。

    车子发动，驶出校门。

    酒店在光德中学附近，不远，开车也就几分钟。

    包厢在三楼，临街的窗户能看到

    林向东让陈琛点菜，陈琛没敢点，推让了几下。

    林向东自己点了，点的全是陈琛爱吃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翅、酸菜鱼、蒜蓉虾，满满一大桌。

    陈琛坐在那儿，看着看菜单，咽了口唾沫。

    他对吃饭还是克制的，要不然，他最近的体重还会继续上涨。

    林向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要多运动，在学校不要总躺着，越来越胖了。”

    林向东笑着说道。

    陈琛嘿嘿笑着，缩了缩脖子：“东哥，我这体质，喝水都胖……”

    “那就少喝点水。”林向东松开手，看着他，“最近集团的事忙，对你们那边关注得不多。不过看起来，你们发展得不错。”

    陈琛点点头，自豪的说：“都是向东哥学的，有东升超市做榜样，我们才有方向。”

    林向东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行了，拍马屁的话少说。”

    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一盘一盘地摆上桌。

    陈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

    好吃。

    林向东也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听说你上个月考试，全班垫底？”

    陈琛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赶紧解释：“东哥，上个月事情太多了，我保证这个月绝对都能及格，不，都能拿到七十分以上！”

    林向东呵呵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书鸿在准备高考，等他升到大学，还有很多事要交给他去做。”

    林向东顿了顿，看着陈琛，“不过书鸿虽然聪明，很多方面不如你。我希望你能和书鸿一起成长，将来成为我的左右手。”

    陈琛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林向东。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脑子里嗡嗡的。

    左右手。

    东哥的左右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

    林向东拍拍他的肩膀：“不要让我失望。我很期待你的成长。”

    陈琛坐在那儿，看着林向东。

    自从跟着东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没人再敢动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喊琛哥。

    他以为这就是到头了。

    他以为当个学生里的“大人物”就够了。

    以为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现在东哥告诉他，不够，还不够。

    陈琛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胖乎乎的手，攥紧了。

    “东哥，我一定好好学。”陈琛认真的说，“考试的事，你放心，一定考上好大学。”

    林向东笑着说道：“吃饭吧，菜别凉了。”

    陈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真香！

    ……

    陈琛哼着歌，脚步轻快。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下。

    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花坛边上，弹了一下，停住了。

    他又踢了一颗，这颗滚得更远，一直滚到马路牙子旁边，掉进了下水道里。

    他笑了，心情好得莫名其妙。

    减肥。

    他对自己说。

    从今天开始减肥。

    东哥说了，要多运动，不能总躺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圆鼓鼓的，把校服撑得紧绷绷的。

    他吸了一口气，把肚子收进去，走了两步，又泄了，肚子弹回来，比刚才还鼓。

    算了，慢慢来。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家西餐厅的时候，他往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站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刘高阳，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生，扎着马尾，低着头，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

    陈琛认识那个女生。

    郭宁。

    重点班的，成绩仅次于李冰薇。

    他眯起眼睛，看着刘高阳那张脸。

    刘高阳脸上挂着笑，得意洋洋的，像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陈琛的脸瞬间就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