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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8章 遍访宾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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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对了。”姥姥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孙巧云。

    “巧云啊,既然文宇那边人多,咱们的桌数还得再加。你先按十二桌准备,宁可多备两桌席面,也不能让人家来了没地方坐。”

    “行,我听娘的。”孙巧云应了一声,又开始重新盘算。

    大嫂张秀兰挺着肚子,拿了一支铅笔和一张草纸,歪歪扭扭地记着:“娘,您说,我记着。凉菜四样,热菜四样,两个荤菜……”

    “荤菜再加一个吧。”姥姥想了想,拍板道。

    “文宇那边来的朋友多,都是大小伙子,能吃。红烧肉和红烧鱼,再来个炖鸡块,三个荤菜,撑撑场面。”

    “那就四个热菜,四个凉菜,一个汤。”张秀兰记下来,又抬头问,“主食呢?馒头还是米饭?”

    “都准备着。”孙巧云大手一挥,“想吃啥吃啥,别让人家挑理。”

    一家人又热火朝天地商量起来,从借多少张桌子、多少条板凳,到买多少斤花生瓜子、多少斤喜糖,事无巨细,样样都得操心。

    姥姥年纪大了,记性却好得出奇,村里谁家去年娶媳妇摆了多少桌、上了几个菜,她都能说得一清二楚,拿来做参考。

    刘文宇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前世他活了一辈子,从不知道被一家人围着操心婚事是什么滋味。

    重生回来,他拼尽全力改变命运,让父母健在,让兄姐安康,让这个家圆圆满满,如今又要娶媳妇了,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可这温暖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李晓晴还活着,敌特的暗线还在运作,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什么。

    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文宇,你想啥呢?”孙巧云见儿子又走神了,伸手拍了他一下。

    “跟你说正事呢!家里钱还有不少,但宴席上用的那些菜还得你来想办法!”

    刘文宇回过神笑了笑:“放心吧娘,这点门路我还是有的。婚礼前一天,我绝对把东西准备的妥妥帖帖的!”

    “那就行!”看到儿子应下来,孙巧云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堂屋里的热闹还在继续,话题从宴席渐渐转到了两位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上。

    一家人围着两个孕妇,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该准备什么样的襁褓、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气氛温馨而热闹。

    姥姥又从怀里摸出两块红布,塞给张秀兰和周玉英,说是去庙里求来的,压在枕头底下能保母子平安。

    两位嫂子笑着接过,连声道谢。

    刘文宇吃完了饭,将碗筷收拾好送到厨房,回来后在炭盆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的神情格外深沉。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小姨孙巧凤身上,停留了片刻。

    小姨依然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姥姥跟她说话,她也只是微微点头,连嘴唇都没怎么动。

    刘文宇心里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有些事,他永远无法弥补,也永远无法说出口。他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小姨,最起码让她吃饱穿暖。

    夜深了,炭盆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一家人陆续散去。

    大哥扶着大嫂回了后院西厢房,二哥搀着二嫂进了东厢房,大姐和姐夫牵着小明小亮,跟着舅舅一家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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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熬了大半个晚上,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两人搀扶着回了后院堂屋。

    小姨孙巧凤最后一个起身,木然地朝门外走去,脚步虚浮,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孙巧云追上去,低声叮嘱了几句,孙巧凤只是点了点头,走进了一旁的房间。

    夜深人静,刘文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脱了外套,在炕沿上坐下。

    他闭上眼,将今夜在坟地里探查到的每一个细节重新梳理了一遍。

    空棺、假死、金永年、李晓晴,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拼合,虽然还缺了几块,但整体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

    李晓晴没有死,她假死脱身,以另一个身份潜伏在暗处。

    她在那条暗线里的地位不低,金永年对她的态度分明是下属对上级的恭敬。

    六天后就是大喜的日子,可他没有时间沉溺在儿女情长里。

    成亲是大事,但敌特的暗线同样是悬在头顶的刀。他必须赶在对方动手之前,把这条线连根拔起。

    刘文宇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两簇幽冷的火苗。

    “李晓晴,不管你藏得有多深,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我都会把你揪出来!”

    他又想到了赵梦荷。那个扎着乌黑大辫子、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他都要把这个家护好了,把日子过红火了。

    这才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醒了。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院子里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嘹亮得像是要把天叫破。

    他躺在炕上没急着起来,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要跑的地方又过了一遍。

    人太多了,要是一家一家坐下来喝茶聊天,三天三夜也跑不完,得有个轻重缓急,该坐的坐一会儿,该送的送到就行。

    他翻身起来,从炕头摸过衣裳穿上。

    昨晚睡前他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两条大前门外加两斤奶糖。

    收拾妥当,他走出房门,院子里冷得很,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灶房里已经亮了灯,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不用猜也知道是老娘在忙活。

    “娘,我出去了,中午不一定回的来,晚饭也不用等我。”刘文宇站在灶房门口喊了一声。

    孙巧云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这么早?吃了饭再走啊!”

    “不吃了,路上买俩包子就行。”刘文宇说着已经发动了边三轮,突突突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那你早点回来!”孙巧云的声音被引擎声盖过了大半,刘文宇只来得及朝她挥了挥手,边三轮便驶出了院门。

    清晨的四九城还没完全苏醒,街面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扫大街的工人躬着腰,一下一下地挥着大扫帚,刷刷刷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刘文宇开着边三轮穿过几条街,在一家早点铺子门口停下来,买了四个肉包子和一碗豆浆,站在车边三口两口吃完,抹了把嘴,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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