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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方向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惨烈。
井上健三郎虽然喝了酒，但打起仗来却丝毫不含糊。
他亲自提着一把太刀冲在最前面，刀锋所过之处，守军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开。
但守军也不是吃素的。
这处偏院本就易守难攻，加上守军早已布好了交叉火力网，井上健三郎的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三郎大人，东南角有狙击手！”一名属下扑过来，将他摁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名武士直接爆头。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
井上健三郎一把推开身上的属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中的凶光更盛。
“手榴弹！给我炸了那个角楼！”
三颗手榴弹几乎同时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角楼的窗户里。
“轰轰轰——！”
连续三声爆炸，角楼的半边墙体被炸飞，里面的狙击手连同武器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冲！”
井上健三郎暴喝一声，率先冲入了角楼后的巷道。
他的太刀在狭窄的空间里舞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将迎面冲来的三名守军接连斩于刀下。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脸上、身上，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全然不顾，一脚踹开了一扇木门，冲进了后院。
然而，就在他冲进院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院子里没有守军，没有枪声，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照出一片惨白。
“撤……！”
他的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枪声骤然响起！
这是一个陷阱。
井上健三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急速扫视，想要找到一处可以躲避的掩体，但四面都是开阔地，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保护三郎大人！”
七八名心腹武士同时扑了上来，用身体将他护在中间。
但子弹是无情的，一颗、两颗、三颗……那些武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汩汩流出，在地面上汇成了小小的溪流。
井上健三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心腹在面前倒下，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恐惧。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足足三颗手雷被丢在了他的脚下，井上健三郎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呜咽。
井上健三郎，死于凌晨五点三十七分。
“轰隆——！”
几声巨大的爆炸声从东南方向传来，伴随着地面的微微震动。
刘文宇循声望去，只见一团火球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那是井上健三郎的方向，那团火球，不仅仅是爆炸，更是井上健三郎生命终结的烟火。
井上健次郎看到火光的同时，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仿佛看到了提前布置好的后手，终于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井上健三郎身死的消息，并没有立刻传到井上健太郎的耳朵里。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老宅深处的战斗仍在继续。
“这群杂碎，还真是难啃。”井上健次郎站书房门口，皱着眉头侧耳倾听着前方的战况。
刘文宇站在他身侧，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望向那处仍在激烈交火的区域。
那里是老宅的最深处，距离书房不过百步之遥，但这段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
“父亲，让我带一队人从侧面绕过去吧。”刘文宇主动请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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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健次郎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带三二十个人，从东边的排水沟绕过去。小心点。”
“是。”
刘文宇领命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战斗在凌晨六点过后终于逐渐接近尾声。
井上健太郎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崩溃了，刘文宇带出去的那二十个人虽然死伤殆尽，但他自己却是毫发无伤。
当最后一声枪响消散在晨风中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井上健次郎站在书房门口，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下去过。因为就在刚才，手下带来了井上健三郎残破不全的尸体。
那个莽夫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人形，但他的左手上还死死地握着一把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井上健次郎的目光在他的尸体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挥了挥手让人把尸体带了下去。
“雄彦呢？还没回来？”
管家愣了一下，环顾四周，确实没有看到井上雄彦的身影。
“回禀家主，东侧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可能是少爷还在那边清点战场。”
井上健次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派人去找。”
井上健次郎走到案几前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结束了。
从今天起，井上家族再没有人能与他抗衡，家族里那些倚老卖老的元老们，也再没有资格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他就是井上家族唯一的主人。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
“进来。”井上健次郎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刘文宇。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也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伤痕，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
但他的眼神平静，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疲惫之态。
“父亲，”他走到案几前，微微躬身，“前面的消息传回来了。”
井上健次郎放下茶盏，抬眼看他：“说。”
“三叔已确认身亡。”刘文宇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井上健次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在等刘文宇继续说下去，等他说出“井上健太郎”的名字。
但刘文宇说完这句之后就闭上了嘴，垂手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你大伯呢？”井上健次郎终于忍不住问道。
刘文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剖腹了！当着我的面！”
井上健次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好！好啊！”他拍案而起，大笑了三声，“雄彦，你这次做得很好！等事情彻底平息，我会……”
井上健次郎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
“你……你……”
他伸手指着刘文宇，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