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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雷动九幽
    镇国公之子在济世堂的这场风波,虽被秦湘以强硬手段暂时压下,但其涟漪却迅速在帝都的权贵圈层中扩散开来。北疆世子府上一位貌美的女医师,竟敢当众驳了镇国公府小公爷的面子,甚至还动了手,这消息足以让许多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和深宅妇人津津乐道上好几天。

    自然,也传到了某些真正掌控着风云变幻的大人物耳中。

    世子府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凌寒听着秦湘详细禀报药铺之行的经过,面色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镇国公……赵莽……”凌寒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当朝国丈,手握京畿部分兵权,是军中勋贵派的代表人物之一,素来与韩相为首的文官集团不甚和睦,但其势力盘根错节,连皇帝也要让他三分。其子赵蟠(那小公爷)是出了名的恶少,欺男霸女,恶名昭着。

    “赵蟠此举,是单纯的见色起意,还是受人指使,刻意试探?”凌寒抬眼看向秦湘。

    秦湘眉头紧锁:“末将以为,似赵蟠这等蠢货,见色起意的可能性更大。但难保他身边没有有心人怂恿,或者……有人借他这把蠢刀,来试探我们的底线和反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懊悔,“当时情况紧急,末将出手重了些,恐给世子惹来麻烦。”

    凌寒摆了摆手:“你做得对。面对这种蠢货,退让只会让他得寸进尺。亮出爪子,让他知道疼,反而能清净一段时间。只是,镇国公府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夜间和饮食方面。苏先生那边,近期若无必要,暂不出府。另外,让墨伯的人,重点盯着镇国公府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军中、以及……与其他皇子府的往来。”

    “是!”秦湘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世子,那济世堂的顾掌柜……”

    “暂时不要主动接触。”凌寒打断她,“对方既然已经接上头,必然也在观察我们。眼下风口浪尖,频繁接触反而危险。静观其变,等他们主动传递消息。”

    秦湘点头应下,退出去布置。凌寒独自坐在书房中,目光幽深。镇国公府的意外介入,让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这究竟是孤立事件,还是预示着勋贵势力也开始将目光投向他这个北疆世子?

    与此同时,西厢房内,苏瑶亦是心绪难平。与家族旧部接上头的激动尚未平复,镇国公之子带来的惊吓和后续的担忧便接踵而至。她坐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凋零的草木,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风干的三色堇。顾掌柜那激动而隐忍的眼神,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与沉重的责任,但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复仇之路布满荆棘,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坚强。

    两日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宫再次传来旨意,并非皇帝召见,而是太后娘娘宫中一位颇有脸面的老嬷嬷前来,送来了一份请柬——三日后,乃是太后娘家一位侄孙女的及笄之礼,在永寿宫设下小宴,特邀北疆世子凌寒赴宴。

    及笄礼本是家宴,邀请外藩世子参加,显得有些不合规制。但送来请柬的是太后宫中的人,代表的便是太后的脸面,不容拒绝。

    凌寒接过那烫金请柬,脸上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对老嬷嬷千恩万谢,又让管家奉上厚礼,这才将人送走。

    府门关上,凌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太后的娘家?那是帝都有名的外戚世家,虽不如镇国公府权势煊赫,但在后宫和宗室中影响力不小。太后此举,是何用意?是单纯的示好拉拢?还是像韩相、皇帝一样,也是一种试探?亦或是……想借机调解他与镇国公府之间刚刚发生的龃龉?

    “世子,此宴恐怕是鸿门宴。”秦湘面露忧色,“太后娘家与镇国公府关系匪浅,此番邀请,难保不是替赵蟠出头,或是想借此机会拿捏世子。”

    凌寒何尝不知这其中风险?但他更清楚,在帝都这个权力场,有些邀请,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跳。

    “无妨。”凌寒淡淡道,“既然是太后娘娘的脸面,自然要给。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三日后,永寿宫偏殿张灯结彩,虽不及太后寿诞那般隆重,但也布置得精致喜庆。受邀前来的多是宗室女眷、与太后娘家交好的勋贵子弟以及少数几位得宠的年轻官员,气氛不似正式朝会那般肃穆,更添了几分家常的随意,却也正因为这份“随意”,其中的机锋暗流更不易察觉。

    凌寒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甚至带着几分土气的藩王世子模样,穿着合乎规制的礼服,在宫人的引领下入席,对每一位上前搭话的宗室勋贵都表现得恭敬有加,甚至有些笨拙。

    他很快便看到了坐在不远处、被一群纨绔子弟簇拥着的赵蟠。赵蟠也看到了他,眼中立刻射出怨毒的光芒,但似乎顾忌场合,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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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寒心中冷笑,看来这蠢货的爹确实警告过他,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

    宴会开始,丝竹悠扬,觥筹交错。太后并未亲临,由一位娘家嫂夫人主持。席间众人言笑晏晏,话题多是风花雪月、京中趣闻,似乎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然而,酒过三巡,气氛微醺之际,一位坐在凌寒斜对面、身着湖蓝色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柔气的年轻公子,忽然笑着开口,将话题引向了凌寒:“久闻北疆风光壮阔,与中原大不相同。凌世子久居北疆,想必骑射功夫定然了得?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凌寒认得此人,乃是太后娘家的一位嫡孙,名叫赵铭,在宫中挂了个闲职,素以文采风流自诩,实则心胸狭窄,喜好卖弄。他此言一出,席间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凌寒,带着各种意味。赵蟠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显然,这是针对凌寒的又一重试探。北疆子弟善骑射是常识,但在这宫廷宴席之上,提出比试骑射,分明是想看凌寒出丑,或者逼他显露实力。

    凌寒心中雪亮,脸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连连摆手:“赵兄说笑了!说笑了!小弟那点微末伎俩,怎敢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是小时候跟着父王胡乱学过几日,早就荒废了!何况这殿中之地,也不是演武场啊!”

    他极力推脱,将自己贬低得一无所长。

    赵铭却不依不饶,笑道:“世子何必过谦?不过是助兴而已。殿中虽不能纵马,但投壶、射覆之类的小戏,还是可以的。莫非……世子瞧不起我等,不愿赏脸?”这话已带上了几分挤兑之意。

    席间气氛微微凝滞。不少人都看出这是赵铭有意刁难,但碍于太后娘家的面子,无人出声解围。

    凌寒心中怒意暗生,面上却愈发“窘迫”,正欲继续推脱。

    就在这时,席末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今日是柳妹妹的及笄之礼,乃女儿家的大事,谈什么骑射刀兵,岂不煞风景?不如行些雅令,或听听曲艺,更为应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者乃是坐在角落的一位青衣公子,容貌普通,气质淡然,正是六皇子赵宸。他独自饮酒,似乎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此刻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铭见到赵宸说话,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忌惮,干笑两声道:“六殿下说的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便不再纠缠凌寒。

    一场风波,被赵宸轻描淡写地化解。

    凌寒端起酒杯,对着赵宸的方向微微示意,表示感谢。赵宸也只是举杯回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凌寒的心却并未放松。赵宸再次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解围,这绝不会是巧合。他越发肯定,这位六皇子,绝对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宴会继续进行,但凌寒却感觉仿佛有无数道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强迫自己融入这虚伪的喧嚣,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

    及笄礼宴接近尾声时,一位太后身边的老宫人悄然来到凌寒身边,低声道:“世子殿下,太后娘娘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跟您说说,请随老奴来。”

    单独召见?凌寒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道:“有劳嬷嬷带路。”

    他随着老宫人离开喧闹的偏殿,穿过几重寂静的回廊,来到永寿宫后殿一处僻静暖阁之外。

    老宫人示意凌寒稍候,自己进去通传。片刻后,她出来低声道:“世子请进,太后娘娘在里面等您。”

    凌寒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暖阁。

    阁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一位身着常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中透着威严的老妇人,正坐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正是当今太后。

    “臣凌寒,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凌寒依礼跪拜。

    “快起来吧,孩子,这儿没外人,不必多礼。”太后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爱,“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凌寒“诚惶诚恐”地起身,在榻前的锦墩上小心坐下,垂首敛目,一副恭敬聆听的模样。

    太后仔细端详了他片刻,叹道:“像,真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哀家还记得,当年你父亲第一次随你祖父入京觐见先帝,也是这般年纪,英气勃勃,却又带着几分耿直憨厚。”

    她话语中充满了追忆,仿佛真的只是一位怀念故人的长辈。

    凌寒连忙道:“太后娘娘谬赞了,臣资质鲁钝,远不及父王万一。”

    太后笑了笑,话锋却悄然一转:“哀家听说,前几日,你府上不太平?还跟镇国公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起了点冲突?”

    凌寒心中暗道:果然来了!他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后怕,将药铺之事简单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苏瑶的真实身份和与旧部接头的情节,只说是为自己抓药的医师被赵蟠调戏,护卫不得已才出手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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