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西麓,井陉道中军行辕。
并州大军正沿着山道稳步向太行山腹地推进,临时扎下的营寨沿着河谷铺展开来。
玄甲黑旗的锐士沿着山道往来巡防,甲胄铿锵声伴着山间的风,在营寨间回荡。
何方骑在照夜玉狮子上,腰间悬着中兴剑,正低头看着界休州府快马送来的文书信件。
留守州府的荀彧,已将最新的信件和消息送来。
郭嘉与徐庶也骑着马。
前者摇着折扇,后者手按腰间环首刀,目光锐利地扫着各处山道隘口。
间或夹杂着斥候飞马回报的马蹄声。
这些信件中,有尚书台文书,有大将军的私信,还有天子诏书,还有......
他的眉头时而微皱,时而挑起。
看的郭嘉撇嘴道:“人说冠军侯喜怒不形于思,城府极深,我看是谣言呐!”
徐庶道:“汝懂什么,这是主君信重某等的表现。”
郭嘉哈哈大笑:“就你会说话。”
徐庶哼道:“不会说话的时候,我可以一辈子一言不发。”
这时,何方把一封信扔给郭嘉:“咱们要的东西,雒阳那边批下来了。”
“哎!”
郭嘉正扇扇子呢,见状连忙去接。
扇子都丢了,方才把诏书抓在手里。
只扫了一眼,郭嘉就哈哈大笑起来:“主公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神乎其技!
如今圣旨一下,太平道翻案,张角被敕封广济太平真君,张宁为角女神。
张燕在黑山拿太平道蛊惑人心的依仗,彻底没了!
可谓不战而埋葬根基,主公这手笔,古往今来也没几人能做到。”
夸完之后,把诏书扔给徐庶:“元直,接着!”
徐庶身子一探,接住了诏书。
郭嘉却是下意识的要扇扇子,可手中一空:“吾的扇子呢,这可是从志才那顺过来的限定款!!”
回头看去,正是潘凤的一张大脸:“嘿嘿,军事,某帮你捡起来了!”
郭嘉接过扇子,又扇了两下,却觉得有些别扭,总感觉扇子碰到了潘凤,沾染了些愚笨之气,脑子都不太灵光了。
“圣旨一下,黑山军的军心民心必然彻底涣散,底层士卒与被裹挟的百姓,只会一心往并州跑,张燕的防线不攻自破。
如今我大军已入井陉道,正好借着这股大势,一鼓作气荡平黑山匪患!”徐庶看完诏书,信心倍增。
“断不可大意!”
何方认真的说道,“军事斗争虽然是政治斗争的手段,但军事用好了,往往能逆风改变政治格局。”
历史上,袁绍面对曹操,从政治层面上,可谓是降维打击,但军事上乌巢一战,就被逆风翻盘。
(袁绍:何方,你为毛老是拿绍举例?)
“谨唯!”
徐庶和郭嘉受教了。
两人的态度,顿时吓得何方一个激灵,暗想这不算好为人师吧......
等了一会,见系统没有扣智力,这才松口气。
于是赶紧去看其他信件。
这是一封火漆封口的私信,封口上赫然是大将军何进的印。
他拆开信笺,里面的文字龙飞凤舞、文采飞扬,好吧,又是陈琳代笔。
大致意思是知晓何方此举是为了安定并州、安抚流民,用心良苦。
但日后再有此等大事,务必提前知会一声,切莫再独断专行。
是的,何方这件事情并没有提前知会何进。
因为如果提前知会了,何进绝对不会同意不说,而且何进知道了,大将军府就知道了,大将军府知道了,袁绍就知道了。
袁绍一旦提前知道,那就甭管何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先反对了再说。
虽然同处一个阵营,两人之间的矛盾,比外部矛盾还要大。
而下棋就是要出乎意料,如果被对方知道了你的牌,那见招拆招就是,这个事情肯定成不了。
即便袁绍参加不了核心的小会,但他也有一百种办法把这件事情搅黄。
同时,不和何进通气的原因,还有就是何进绝不会同意。
当年太平道之乱是何进登上大将军的契机,皇甫嵩、朱儁和卢植三位中郎将,可谓是他的属下。
给张角翻案,等于是否定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功绩。
......
经由这件事情,何进和何方之间的蜜月期,必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
系统就提醒了何方,何进对他的亲密度下降了5点,目前是53。
依旧处于灵魂搭子区——能聊人生理想,也能聊家长里短,互送奇怪礼物。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何方又没有办法真正的继承何进的政治遗产,说句难听话,袁绍的资格都比他靠前。
以后世公司论,何进是董事长,袁绍就是二把手,而且公司里的很多人,都是二把手提拔的,而且这个二把手背景深厚。
四世三公百年的底蕴,可不是何进这种暴发户可以相比的。
......
何方放下何进的私信,又拿起了几封信件,一份份翻看着。
事情和他想的差不多,天下除了并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其实这也是天子愿意赦免太平教的重要原因。
而何方之所以敢上这份奏疏,也是掐了提前知道历史的时间点。
他把这些信件扔给徐庶。
徐庶拆开之后,边看边说:“天子下旨召冀州刺史王芬入京述职,他直接弃了刺史印绶,连夜逃走。
逃到平原国之后,直接自尽了。”
闻言,郭嘉摇了摇头,道:“意料之中。
毕竟王芬是真的打算借着天子北巡谋逆,不是被诬陷的。
奉诏入京,就是自投罗网,必死无疑。
除了逃走自尽,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徐庶继续道:“益州黄巾马相起事,聚众数万,先攻杀了绵阳令李升,又杀了益州刺史郄俭,连巴郡太守赵部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如今马相自称天子,在益州攻城掠地,声势浩大。”
郭嘉疑惑道:“郄俭一死,益州群龙无首,必生大乱。
新任的益州牧刘焉呢?他不是早早就离京赴任了吗?”
“刘焉?”何方失笑一声,“他从雒阳出发,先到了南阳,又绕到南郡,刚走到半路,就说益州道路不通,直接转头跑到了武陵郡,躲在荆州地界里观望,到现在,连益州的地界都没踏进去呢。”
郭嘉闻言,冷哼一声:“刘焉名为州牧,实则包藏祸心。
他求着天子改刺史为州牧,自己求了益州牧的位置,本就是想借着蜀地天险,割据一方。
如今益州大乱,他正好躲在荆州观望,等马相与益州本地世家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打的一手好算盘。”
对于这个便宜老师,何方也没什么好说的,野心嘛,谁没有,不过刘焉这么精明算计的,确实不多。
也算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接下来,还有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