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对付三府君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这在后世管理中,经常使用。
三位府君,从行政级别上来说是一致的。
但是,京兆尹的地位最为重要,长安就在此地,且盖勋简在帝心,是上面的红人。
所以,三府君正常也就以盖勋为首。
而右扶风因为面临凉州第一线,所以说张则的位置更重一些。
这就造成,三位府君,实际上左冯翊范曾是最弱的。
原本何方可以有很多种管理手法去管理三人,但因为范曾是他曾经的老师,他这就多出一个很好的先决条件。
换句话说,他采用的就是信号传递+情感杠杆+差异化激励。
信号传递,换句话说,就是何方在立一个很强的人设。
通过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可以拆解成三个管理动作。
第一个,就是对范曾这个老师的情感绑定。
不管之前范曾有什么想法,何方通过一路疾跑和尊重的动作,解决了范曾地位不高的痛点,进而让范曾产生强烈的亏欠感。
从而,范曾直接就成为何方这边的坚定支持者。
第二个,对盖勋和张则产生正向刺激。
一个简单的动作打破了原有的权力平衡,并避免杀鸡儆猴等的副作用。
因为重感情,所以我们这段情谊也会被何方记住。
第三个,就是快速建立个人权威和团队认同。
展示了自己的人品:尊师重道是儒家最被推崇的美德之一,何方通过这个动作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是一个 “懂得感恩、有人情味“ 的人。
在德上立于不败之地。
并快速获得了团队的好感:相比那些一上来就摆架子的空降领导,这种方式更容易被团队接受。
也比那些动辄就喊打喊杀的领导要高级的多。
此刻,范曾正在详细的解说着:“皇甫将军是安定朝那人,世代将门,又曾为车骑将军,自视甚高;
董卓是陇西临洮人,粗猛好杀,向来不服管教。
昔日司隶校尉领兵的时候,就多有抵触。
两人虽然同出关西,却素来互相看不起。”
“如今凉州大军在陈仓,两人各拥兵马数万,却都不敢独自去战!
以至于右扶风到处都是劫掠的贼人。”
张则有些忿然,“若是格老子三万精兵,我早把这些鬼娃给撵回老家了。”
“国事艰难,何尝不是这些人争权夺利所导致!”
盖勋胡须发抖,大声责骂:“董卓这个匹夫!
眼里哪里还有朝廷,哪里还有大汉!!”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帐内气氛愈发凝重之时,何方却突然 “哈哈” 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丝毫没有半分担忧。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何方,脸上满是不解。
盖勋皱着眉头问道:“卫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何方收了笑声,看着众人愕然的神色,摆了摆手道:“我笑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皇甫嵩和董卓不和,这哪里是坏事?
分明是天大的好事啊!”
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贾诩则抚着胡须,微微点头。
“卫将军何出此言?”
范曾疑惑道,“将帅不和,乃是兵家大忌。
他们二人手握重兵,却各行其是,万一被叛军各个击破,后果不堪设想啊。”
“范师稍安勿躁。”
何方笑着解释道,“诸位不妨想想,董卓是凉州人,皇甫嵩是右扶风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关西人。
他们二人若是真的同心同德、亲如兄弟,那才是我该头疼的事。
到时候他们联手抱团,欺负我一个南阳来的年轻小子。
到时候我手里拿着节杖又如何?
他们真要是阳奉阴违,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两个都斩了吧?”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实际上,不少人也是演戏而已。
很多人想的就是,原来你也知道啊!
皇甫嵩将门世家,董卓百战老将,现在都要在你一个未曾及冠的小子手下当差,能听从号令才怪。
当然,我们有些不同,我们听从的不是你,我们更注重国事。
我们听从的是你手中的节杖。
不过想想,何方说的也是。
董卓和皇甫嵩不和,那正好何方可以拉一个打一个。
若是关西两大军头联手,第一个要排挤的,就是何方这个外来的统帅。
范曾缓缓点头道:“卫将军所言…… 倒也有理。
但君持天子节杖而来,总督三辅所有兵马,本就有统一军权之责。
他们二人不和,自然不会联手对抗你。
如此正好可以逐个安抚,将全军号令归于一处。”
“正是这个道理。不过也不止他们,要打败凉州十余万叛军,还需要大家通力合作才行。”
何方笑着点头,转头看向盖勋,“盖府君,你是凉州敦煌人,在关西威望极高。
若是我下令,你听不听?”
“嗯!”
盖勋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拱手道:“卫将军持节而来,又有陛下的明诏。
我盖元固身为汉臣,只知有朝廷,不知有其他。
将军有令,末将万死不辞!”
何方又看向张则:“元修先生呢?”
张则躬身一礼,语气沉稳:“末将是汉中南郑人,世代食汉禄。
军中以号令为尊,上官有令,末将自然遵从。”
“这不就好了。”
何方摊了摊手,笑道,“三辅的兵马听我的,我的并州军听我的,北军五校也听我的。
剩下的,不过就是皇甫嵩和董卓两个人而已。
他们心不齐,就拧不成一股绳,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帐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盖勋三人看着何方从容不迫的样子,意外的同时,心里也踏实了些。
何方虽然有大名于天下,但毕竟太过年轻,他们下意识的,就要怀疑一二。
如今看来,这位卫将军的心思,还是有不少的。
怪不得能把并州打的铁桶一般。
犹豫了片刻,盖勋还是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说道:“卫将军,话虽如此,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皇甫嵩平定黄巾,威名冠绝天下,军中大半将领都曾是他的部下。
如今让他屈居您之下,他心里未必服气。
至于董卓,此人性格跋扈,豺狼心性,向来只认实力不认诏令。
这两个人,恐怕未必会乖乖听从你的军令。”
“不听,那最好不过。”
何方的嘴角翘起一丝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