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兀的瞪起眼睛,瞳孔之中的蛇矛却是越来越大。
他想闪开,可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
“嘭!”
一声闷响响起。
原来是一道白影杀到,来者正是庞德,其也是持着一根长矛。
电石火花间,荡开了张飞刺向马超的蛇矛。
“哦?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张飞眉头一挑,蛇矛再次刺出。
庞德挥矛抵挡,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了一起。
庞德长矛沉稳,招招狠辣,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张飞的猛攻。
三矛过后,张飞见没能拿下庞德,终究是想起何方的叮嘱,当下也不再恋战。
他猛地一矛逼退庞德,他调转马头,继续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汉军骑兵如同滚滚洪流,从战场上碾压而过,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西凉残兵。
从高处望去,阎行的四千骑兵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剩下的士兵丢盔弃甲,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而汉军骑卒,却丝毫没有停留,浩浩荡荡地向着陇山道的方向奔去,只留下一路漫天的烟尘。
“我要杀了他!我要为阎大兄报仇!”
马超气得浑身发抖,提着金枪就要追上去。
“少主!不可!”
庞德一把拉住他的缰绳,急声喝道,“李傕和郭汜的大军也来了!某等快走!”
马超顺着庞德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烟尘中,无数汉军骑兵的旗帜迎风飘扬。
李傕、郭汜率领的五千西凉骑兵,正跟在张飞大军的身后,浩浩荡荡地向北而去。
那铺天盖地的气势,看得马超心中一寒。
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将金枪重重地顿在地上。
“我们走!”
马超恨恨地说道,“去找韩公,告诉他阎将军战死,汉军已经去了陇山道!”
庞德点了点头,护着马超,带着残余的士兵,向着西边仓皇而去。
......
韩遂与王国率领七千多骑兵刚冲下高塬,迎面便撞上了狼狈奔来的马超与庞德。
两人浑身浴血,马超的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悲愤与不甘。
“韩公!”
庞德勒住战马,声音沙哑地抱拳道,“阎将军…… 阎将军战死了!”
“什么?!”
韩遂猛地勒马,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惊兀不定的盯着庞德,“阎行怎么死的?”
“是被汉军那个黑脸大汉一矛刺死的!”
马超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上去报仇,也差点被他杀了,多亏庞叔救我。
我们四千骑兵,全被冲散!
那汉军八九千骑根本没有停留,已经朝着陇山道去了!”
王国闻言,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道:“完了…… 全完了!
陇山道要是被堵住,我们就回不去凉州啊!
韩公,我们赶紧跑吧。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跑?往哪跑?”
韩遂猛地转头,绝境之中,他的大脑反而清明起来,“皇甫嵩和董卓还在攻营。
西面是七千骑兵堵住渭水道,北面八千铁骑堵住陇山道。
南面是大山,东面是汉军大营。
我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往哪跑都是死路一条!”
他目光扫过周围惊慌失措的将士,又望向东方何方中军大纛的方向,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何方把所有骑兵都派出去堵退路,他的中军大营现在必然空虚!
我们这里加起来还有近万骑兵,可以集中兵力反冲他的中军大纛。
只要斩杀了何方这个主帅,汉军群龙无首,自然不战自溃。
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一愣。
庞德眼睛一亮,连忙道:“韩公所言极是!
何方少年得志,必然骄狂,以为我们只会想着逃跑,绝对想不到我们敢反冲他的中军。
只要杀了何方,此战必胜。
某庞德愿为前驱。”
王国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希冀:“对!对!杀了何方!只要杀了他,我们就能赢!
我也愿为前驱。”
原本军心涣散的众人,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吹号角!”
韩遂拔出佩剑,直指东方何方的大纛,厉声喝道,“全军听令!不要管那些溃兵,不要管逃跑的路!
随我直冲汉军中军!
斩杀何方者,封部落大人,赏美女十人,黄金一百斤!!”
“杀!杀!杀!”
近万西凉骑兵齐声怒吼,号角声凄厉地响彻战场。
原本四散奔逃的残兵也纷纷聚拢过来,跟着大部队。
如同一条条受伤的毒蛇,调转方向,朝着何方的中军大营猛扑而去。
万马奔腾带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太阳都被遮蔽得黯淡无光。
此时,何方的中军阵前,果然只有三千余士卒。
看到远处铺天盖地而来的黄土,听到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亲兵们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郭嘉和贾诩也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挡在了何方身前。
“主公,韩遂疯了!他竟然敢反冲中军!我们赶紧传令让董卓和皇甫嵩回援吧!”
郭嘉急道。
何方却忽然笑了,他扶着戎车的栏杆,望着滚滚而来的烟尘,面如平湖道:“韩遂果然还是有点水平的。
能在绝境中看出我中军空虚,想到斩首翻盘这一步,不枉我费这么大功夫引他出来。”
“主公!”
贾诩急道,“我们只有三千人,对面是一万骑兵!太危险了!”
他才不信何方是故意引韩遂出来呢,绝对是百密一疏,大意了......
“危险?我看未必。”
何方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传令下去,各军继续按原计划进攻叛军营寨,不必回援。
告诉董卓和皇甫嵩,全力攻营。”
“那我们怎么办?”
郭嘉问道,他折扇都不扇了。
“怎么办?
站好了,看戏吧!”
何方拔出腰间的七星宝刀,刀锋指向迎面而来的骑兵洪流,“摆鱼丽之阵,迎敌!”
军令一下,众将士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以辎重车和战车摆成一片片。
每辆车后面再汇聚十到五十人不等。
从高空看去,战车和辎重车就像是一片片的鱼鳞般。
所以鱼丽之阵,也叫鱼鳞阵。
“没事吧?”
徐晃身边一名亲兵有些担忧的问。
“事?”
牙门将徐晃,嗤笑一声:“韩遂这老贼真是活腻歪了。
不去冲击那些攻营的步兵,反而来冲中军大纛?
真当我徐公明的刀不快。”
亲兵曲长张燕啐了一口:“一群丧家之犬罢了。”
飞鹰都尉张杨挽起长弓,拉了个满弦又松开,弓弦发出 “嗡” 的一声脆响:“好久没打仗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哈哈哈”
身边秦谊和魏续同时拍着胸脯,脸上满是不屑,“敢跨进车阵一步,管杀不管埋!”
将领们的话,瞬间驱散了士卒们脸上最后一丝惊慌,反而点燃了所有人的火气。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大声道:“可不是嘛!
就这些杂碎,也敢来我们面前撒野?
上次在并州,卫将军三百人就冲垮了十万黑山贼,我就在阵中。
今天三千人,还怕他们不成?”
“就是!”
一个年轻的士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咧嘴笑道,“正好杀几个叛贼,攒点军功,回去好娶婆娘!”
“弟兄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杀贼!杀贼!”
三千士卒齐声呐喊,声音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陡然,一名士卒瞅向刚才那个刀疤老兵:“老兄,当初你真跟着卫将军三百人冲垮了十万黑山贼?”
老兵还没有说话,旁边有人哈哈大笑起来:“当然是真的!
不过,你那老兄是那十万黑山贼之一。”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