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走吧！我不打算走了。”
楚凌风的语气平淡的像湖水，背影透露着坚韧。
夜隼却被他的话惊傻了一瞬，“老大，你说什么，你不走？后边那帮人追的死死的，用不了多久就会追到这里来……”
“我知道，所以，我要去自首。”
夜隼这会是真懵了，怔愣了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作为职业杀手，哪怕逃不掉，都会选择自杀，从来没有自首一说。
老大竟然说他要自首？
夜隼快速把手枪上了膛，对准楚凌风，大声呵道：“老大，你教我的，作为杀手，哪怕是死，都只死在自己手上，没有向警察投降的道理。”
楚凌风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从现在开始，我不是杀手了。”
从不信什么狗屁因果、报应不爽的楚凌风，此刻深深地感受到了命运对他的捉弄。
当年家族遭人陷害落难，他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之际被年少的宋然所救。
几年之后，他准备回去复仇，临走前把身上唯一值钱的玉坠赠送给了宋然。
分别几十年，脑海中对宋然的长相的记忆早已模糊，他看到昔然的照片时，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却没有想到徐昔然和宋然还有父子关系。
在昔然的身上发现玉坠时，他还安慰过自己，或许是宋然把玉坠卖了换钱，玉坠才落到了昔然身上呢！
可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宋然穷了一辈子，也不曾将玉坠拿去换钱。
最残忍的是，宋然曾救他一命，他却把宋然唯一的血脉杀了。
真是报应啊！
像他这种罪大恶极的人就不该被救，宋然救了他，竟遭了断子绝孙的天谴。
昔然临死前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流转，为了保住心爱之人，那孩子在被打穿心脏的情况下还护着爱人跑出了数十米，刺目的鲜血就这么流了一地。
楚凌风觉得眼睛酸涩无比，他曾发誓不再踏足华国，三十年来第一次违背誓言，报应竟来的如此猛烈！
宋然救他的时候，正是中二的年纪。
看见他在院子里练武锻炼身体，宋然缠着他要学。
反正家族已经没落，他也没有坚守什么族学不外传的规矩，就教了宋然近三年。
这么算来，昔然算是他的徒孙。
昔然那么厉害，让二十多个杀手有去无回，真不愧是他的传人。
可惜……这么优秀的人，终究被他设下的无耻陷阱给终结了。
夜隼一路无声地跟着楚凌风来到了渝县的公安局。
他终究无法对楚凌风开枪，他是被楚凌风捡到的，被楚凌风亲自抚养、教导长大。
楚凌风在他心里的地位如兄如父。
他既然无法杀死楚凌风，那就选择“杀死”他自己。
他跟着楚凌风来自首，一切生死由命。
楚凌风和夜隼两人信手阔步地走进公安局，警员忙碌的很，不少人匆忙在他们身边经过，都不曾仔细看他们一眼。
两人不禁汗颜，这是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在外边被一群特种兵追的像疯狗一样乱窜，现在主动进了警察局，反而没有人搭理他们了。
两人在大厅站了近十分钟，夜隼等的不耐烦了，抓住一个路过他们身边的小警员。
“你们什么事？”
小警员手里拿着资料，神色匆匆地只顾着自己的任务，突然被人拦住，显得很不耐烦。
“我们是来自首的。”
“哦，你们先在那边坐坐，我帮你们叫人过来。”
这个不属于他的工作任务，小警员只是帮忙传达了一下，又急匆匆地走了。
夜隼和楚凌风一头雾水，警务这边人手这么缺，不会都出勤去追他们了吧？
两人就近挑了个接待室，就静静地在里面坐着等警员过来。
他们这几天来四处奔忙躲避，身体也疲乏的很，坐在接待室里等久了，不知不觉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们才被一个年轻的小警员唤醒。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夜隼打着哈欠，逼出了两眼生理泪水，定睛一看，天都黑了。
肚子不经意地咕咕叫了几声。
夜隼抬头看着小警员，开口问道：“有吃的吗？”
小警员不好意思地回答：“只有泡面。”
“给我们来一碗。”
楚凌风、夜隼和小警员三人一起吃着泡面。
夜隼一边吃泡面一边跟小警员聊天：“你们挺忙的啊！”
小警员唆了一口方便面，“是啊！上面突然来了新任务，派出去了不少人。”
夜隼：“你看起来还很小，刚毕业吗？”
小警员：“是的。刚毕业，还是实习的。”
……
吃完泡面，小警员很不熟练地翻着文件。
“两位是有什么事来着？”
“自首。”
“哦，自首的，该用这份表格。”
小警员翻出几张记录表格，还专门拿了一份对照的样本。
“姓名。”
“楚凌风。”
“夜隼。”
“啊！你姓‘夜’？这姓氏真少见。性别。”
……
“年龄。”
……
“身份证号。”
“暂时用的是这个。”
小警员抬头茫然地看着夜隼，“什么叫暂时？”
夜隼：“我们用的是假证。”
小警员：“那真的呢？”
夜隼：“没有。”
小警员：“……”
“你们为什么来自首，犯了什么事？”
楚凌风：“杀了人。”
楚凌风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警员是警校刚出来的，没有办过案，一点分析能力都没有。
他想做的事，这个小警员也是做不了主的。
在小警员懵逼的眼神中，楚凌风掏出自己的手枪，放到桌面上，“这是凶器。”
小警员：= =！
第一天上班就要加班不说，还遇上了非法持枪、还杀过人的凶匪。
刚才若是两人对他有恶意，他现在估计已经在摇号投胎了。
看了一眼桌面上冷冰冰的手枪，小警员赶紧跑出了接待室，紧急呼叫他的老师过来处理。
警务处的气氛瞬间变的紧张起来，警员们一个个如临大敌。
夜隼嗤笑一声：“进来好几个小时了。他们总算开始认真对待我们了。”
渝县警察局的局长接到上级通知，得知有危险分子进入了渝县，要求派出大量的警力去查探行踪。
大部分警察都派出去了，没想到这两个危险分子自己跑到警察局来了。
他们要抓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他们的老窝，还睡了几个小时的觉，警员还请他们吃泡面！！！
这事如果传出去，脸都丢光了。
也幸好来的两人不是什么见人就杀的疯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