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淮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脸上没有半分孺慕之情,更无一丝亲人相见的暖意。
这是以为他认亲来了,真以为这个破幽族,他多稀罕呢?
“呵呵,谢族长说笑了,我季修淮今日踏足此地,不是过来认亲的,而是来要债的,也是来寻仇的。”
一句话落下,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周围的幽族族人脸色骤变,这句话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谢旺则是吓得猛地低下头,恨不得缩到人群里去,没想到季修淮真敢找上来。
谢瑞眉头紧紧蹙起,面色一沉,带着长辈的斥责开口。
“修淮,休得无礼,老夫无论如何都是你的亲外公,你便是这般与长辈说话的?
即便你心中有怨有恨,可血浓于水,你我终究是血脉相连的祖孙,幽族才是你的根。
难怪你表哥回来,说你是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东西。”
季修淮都被他的话逗笑了,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谢族长,你自己不觉得这话荒谬至极吗?
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不屑于我这血脉不纯之人,将我拒之门外,此刻见我来势汹汹,便又搬出长辈亲情,血脉相连了?
合着什么话,都让你们幽族说了,只准你们漫天放火,不许我们点灯了?
说出的话就如同放屁,一出溜一个样,半分信誉都没有。”
谢瑞没想到季修淮会骂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孽障,孽障,岂有此理……”
“噗嗤……”
徐子卿实在憋不住了,当场笑出了声,一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嘲讽与不屑,毫不掩饰对幽族的鄙夷。
“庆王殿下这话我举双手赞成,就这般出尔反尔,说话如放屁的幽族,也好意思大言不惭,自认血脉高贵,脸皮之厚,真是天下罕见。”
谢瑞同样也是徐子卿的太外祖父,可这层血缘关系,在徐子卿心中一文不值。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自己千辛万苦救下母亲谢岚,可谢岚却为了回归幽族,毫不犹豫地选择丢下他。
不说,不代表不痛,只是早已看淡,不再在乎罢了。
“黄口小儿,休的无理……”
谢灵溪连忙趴在谢瑞耳边, 介绍了徐子卿的身份。
“太祖父,他是徐子卿,就是我小姑姑家的表哥。”
谢瑞死死的看着徐子卿,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又是一个孽障。”
徐子卿丝毫不在意他的话。
“我们若不是孽障,你今天又怎能看见我们?”
季修淮又悠悠的来了一句。
“都说孽障生孽种,我们这算不算孽种生孽障?”
“放肆,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谢瑞被两人一唱一和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张老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比那五色盘还要精彩。
他活了七十余年,从未有小辈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这般顶撞羞辱,让他这位一族之长颜面尽失。
他怒视着两人,厉声呵斥。
“你们竟敢对老夫如此无礼,就不怕你们的母亲知晓后,狠狠惩罚你们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瑞话语刚落,徐子卿就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都笑出来了,浑身都在发抖。
“哎呀妈呀,笑死我了。
老头,这是我听到最可笑的笑话,你是真不知道你那位好孙女儿是什么德行吗?
十四年前,她能跟着一个男人跑了。
十四年后,她就能再跟着另一个男人跑了。
至于本少爷不过是个意外罢了,风吹野长的活到了现在,更是个天大的意外。”
徐子卿说到这里,缓缓收住笑声,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
神色骤然冷了几分,语气平淡,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只不过,很快她又要有另一个‘意外’出来了。
不过他大概比我幸运些,毕竟在你们这群人眼里,他是血脉纯净的宝贝疙瘩,是你们十三族承认的高级产物。”
徐子卿说得云淡风轻,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话语之下,藏着的委屈与伤痛。
季修淮缓步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若是意外,那我便是多余了。
我季修淮贵为皇子,有父有母,身份尊贵,还不是照样自幼就在绝境中挣扎求生,颠沛流离,无人问津,无人护佑。
要问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的母亲是幽族人,觉得我们天生就是卑贱。
你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哪来的资格谈亲人?
又何必跟一群忘恩负义,厚颜无耻之人,讲什么亲情道义?”
说罢,季修淮看向了谢瑞,目光锐利如刀。
“谢族长,你口中的亲情,太过廉价,我们不稀罕。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乖乖把幻彩交出来,免得我们大动干戈,万一到时候毁了幽族千年基业,可就不好看了。”
“竖子,你敢?你这是大不孝?”
“那要不要试试?我能让你笑到哭。”
季修淮话音刚落,欢喜便带着一队精英上前一步,将幽族人都包围在了当中。
“不要动手……”
都到这时候了,谢旺就是再不想站出来,也不行了。
他知道,季修淮真敢平了幽族。
“庆王殿下,你误会了,祖父不让你们进族地,实在是碍于祖宗传下的规矩,并非有心为难。
这些年,族长时时刻刻都在念着你们,幽族永远都是你的家……”
季修淮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气势暴涨,威压席卷全场,
“呵呵,是念着我元启朝的木灵珠吧!
既然你们这般重亲情,念家人,为何还眼睁睁的看着离族人给我下毒?
为何还纵容谢菱设计陷害与我,并且还绑走了我的几个孩儿?
到现在,他们还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你们怎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
“我……”
谢旺想要解释,可又找不出话语。
他总不能说为了大业,牺牲他们几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吧?
季修淮继续说道:
“如今见我们找上门来了,又想起亲情了,你们这是把我当傻子吗?
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觉得我可以随便任你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