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瑾抬步,正要与福霜雪一同走向祭天台。
就在此时,一道女子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着什么急呀,我儿子成亲登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等我这个老娘到场,还真是不孝呀!”
话音一落,满殿礼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向殿门口那道红衣身影。
南宫白勺缓步走了进来,一身艳红的长裙,如火似血,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头间带着几分妖冶,几分张狂,几分疯癫。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落在殿中那抹大红帝袍的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的儿子,你好呀!很高兴还能看到你。”
江怀瑾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如同冰封的寒潭。
对于娘亲这个生物,他就从没抱过任何希望。
只是胸口不自觉的疼痛了一下,那个伤疤明明已经好了,却因为再见到南宫白勺,又火辣辣的灼烧起来。
江婉婉曾多次要把这个疤痕给他去掉,都被他拒绝了。
他之所以留着,就是若有一天,还能见到这个女人,一定要问问为什么对他这么狠心?
可是,现在见到了,他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了,不过是个不爱你的人罢了。
福霜雪一看见南宫白勺,脸色瞬间骤变,生怕她说出不利自己的话来。
“南宫白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皇家登基大典,目无王法。
来人,速速将这疯女人拿下!”
两侧值守的禁军闻声立刻拔刀出鞘,寒光凛冽,齐齐朝着南宫白勺围拢而去。
南宫白勺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眼中满是轻蔑的漠然,就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她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滚。”
一字轻淡,却携着毁天灭地般的无形威压,骤然在大殿中央炸开。
冲在最前的几人,便如同被重锤砸中一般,轰然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梁柱上。
“噗……”
纷纷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满殿文武百官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纷纷后退半步,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婉婉和季修淮等人也是神色一厉,眼中满是戒备。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南宫白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修为,都下意识地向江怀瑾靠近了几分。
有些血海深仇,他们无法替江怀瑾了结,但是不让自家人受到伤害,还是能做到的。
江苏瑞则直接站到了江怀瑾的身后,握紧手中的折扇,以便第一时间出手护下她。
南宫白勺若不是江怀瑾的生母,还有些话要问明白,他就直接出手了。
福霜雪也被南宫白勺的实力惊住了。
你,你……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还想在说些什么,可对上南宫白勺那双淬毒的疯眼,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小东西,我劝你还是适时的闭住嘴巴,免得我说出什么你不爱听的话来,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福霜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咯噔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听得明明白白,南宫白勺这是在警告她。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了?
若是真的,就更不能让她活着走出金銮殿了。
“来人……”
“够了!雪儿!”
一道病弱却威严的声音骤然打断她,老西陵皇抬手制止住了禁卫军。
福霜雪做的那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可这个孩子太倔强了,他实在劝不住,只能尽量的保住她的性命。
“既然南宫郡主来了,那便是缘分,今日不如就把所有的话,都摊开来说清楚吧!”
南宫白勺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垂落的红丝流苏,指尖划过流苏,发出细碎的声响,她随即冷笑出声。
“老东西,还算你明事理,不像有些人,自作聪明。
以为自己耍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能瞒天过海,不过是旁人懒得与她计较罢了。”
这话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的缠上福霜雪脖颈,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感觉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尾椎骨直钻头顶,让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默默的低着头,不敢在与南宫白勺对视一眼。
南宫白勺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便踩着猩红的裙裾,一步步踏上白玉玉阶,最终停在江怀瑾面前三步之遥。
她抬眼望着眼前高高在上的少年帝王,眼底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与怨毒。
“我的儿,怎么见到亲生母亲了,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西陵的新帝,就是这么不懂规矩吗?”
江怀瑾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漠然,说出的话却冷如寒霜,没有半分温度。
“呵呵,亲生母亲?真可笑,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自我江怀瑾出生起便无父无母,喝的是狼奶,吃的是生肉,是名副其实的狼崽子。
后来遇到姐姐和哥哥,他们给了我一个家,我们姐弟几人相依为命。
从不知何为母,更不会认何人为母。”
南宫白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低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真有意思,笑死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
“无父无母?好一个无父无母呀!……”
好半天后,她才收住了笑声,玩味的看向了东方远卓。
“东方远卓,你的儿子说他无父无母,你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江怀瑾身形猛地一震,神情骤然一顿,眼底第一次浮现出错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白勺笑得妖冶又残忍。
“意思就是,你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是我南宫白勺十月怀胎生下的。
但凭我一个人也没有那个能力,而那个让我怀上你的男人,就是羽族少主东方远卓。
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送你那么多的好东西。”
江怀瑾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东方远卓,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来,南宫白勺是在胡说的。
可东方远卓的脸色,却在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嗫嚅了几下,张了又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终究还是毁了儿子期盼已久的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