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王妃的话,又是一个小公子。”
“那怎么哭声这么低?难道是身体……”
江婉婉着急了,她一胎五宝,怎么说都不可能像怀一胎孩子的那么健康。
“不是的,王妃莫及,孩子非常健康。就是吧……”
稳婆斟酌了一下,才说道:
“就是小公子有点儿懒,我们把他脚底板都打青了,也就只是哼哼了两声。”
江婉婉一愣,随后哭笑不得。
她接过来一看,十宝的肤色,不像几位哥哥那般莹白娇嫩,是匀净透亮的健康小麦色,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眉骨清隽,眉形利落分明,不似寻常婴孩那般软淡,自带几分英气。
一双眸子是纯粹浓黑的墨瞳,黑得深邃,亮得澄澈,宛如浸在山涧清泉里的黑曜石,温润又锋芒暗藏。
尤其是那眼神,全然没有新生儿的懵懂混沌,反倒沉静自持,带着几分超乎年龄的冷淡与疏离。
可新生儿不哭,肺部无法完全张开,江婉婉只能咬咬牙,轻轻在十宝的小屁股上拍了两下,柔声道:
“乖宝,给娘亲哭两声,不然娘亲还要打你哦。”
“哇……哇……”
两声哭声干脆利落地响起,不多不少。
说两声就两声,随后立刻停住。
江婉婉甚至清晰地听出了里面满满的敷衍。
这矜贵又傲娇的小模样,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罢了,再懒能懒过五宝吗?
江婉婉不知道的是,十宝不是懒,而是一开口就……
啪,啪啪……
季修淮急得都拍门了,他也听到了十宝的哭声,也以为是个女孩。
“快点,快点,赶快把我姑娘抱出来,让爹爹好好亲亲他。”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种心情谁懂啊?
他都接受自己没有姑娘的命了,突然老天就给他送来一个。
他的小心脏哟,都激动得‘怦怦’直跳。
稳婆听见季修淮着急的声音,都不忍心打击他了。
十个儿子呀,十头牦牛啊,愣是没生出来一朵花。
她讪笑着将十宝抱了出去。
“王爷,实际……”
稳婆还想着要怎样安慰季修淮的时候,孩子就被抢了过去。
“哎呦,爹爹的大闺女耶,我们终于见面了。”
季修淮接过十宝,就在他的小脸上轻轻的啜了一口。
“看我大闺女长得多漂亮啊,这小眼神乌溜溜的,多有神采,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小棉袄。”
稳婆站在一旁,看着季修淮这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嘴角直咧,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轻声开口打破了他的美梦。
“王爷,这个……也是小公子。”
“你胡说,我都听见十宝的哭声了,明明就是女儿。”
虽然黑了点,但看着结实呀!
说完后,季修淮还不信的打开了包被,就看到十宝两腿间,正冲着他点头的小公鸡头。
随即,还没等季修淮失望,一道清亮水柱就照着他的脸呲了过来,让他避无可避。
“哗哗哗……”
季修淮没有动弹,一直等十宝尿完了,才伸手撸了一把脸。
“臭小子!才见面就给你老子一个下马威。”
“哈哈哈……哈哈哈……”
三宝,四宝,五宝,小哥仨拍着手,笑成了一个。
“十弟,你太厉害了,爹爹净欺负我们了,你终于替我们报仇了……”
暖房内外,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夹杂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温馨气息。
原本因生产带来的疲惫与紧张,尽数被这份热闹冲淡。
江婉婉的这一胎比生五个哥哥的时候,要顺利得多。
六宝降生于午时初两刻(11:30),七宝午时初三刻(11:45),八宝则是午时正出生(12:00),九宝是午时正一刻(12:15)出生,十宝是午时两刻(12:30)出生。
五个小家伙,全在阳气最旺的时刻出生,气息沉稳,体质康健,比几个哥哥要壮实得多。
当年怀五个哥哥的那时候,一是年龄小,身体还中着毒。
二是自己尚不知怀孕的事情,还被关在静心庵里。
三是不足月早产,造成孩子们先天不足,生下来的时候比耗子大不了多少。
五个哥哥的长相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熟悉的人根本就分不出他们是谁?
而五个弟弟则完全不同, 虽说比不上单胎孩子那般养得丰腴,可个个身体健康,哭声洪亮,当然除了十宝小懒蛋。
长相也是各有千秋,眉眼间虽然都带着父母季修淮和江婉婉影子,却又各有特点,一眼便能分辨开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柔柔地洒进屋内,落在铺着软锦的床榻上,照得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满是温馨。
一阵困意袭来,江婉婉渐渐的睡了过去,嘴角处还挂着幸福的笑意,眉眼间尽是安然。
接下来的几日,季修淮算是彻底体会到了照顾十个孩子的艰难。
一天到晚的,房间里就不得安宁,不是这个饿了哇哇大哭,就是那个尿了放声叫嚷。
往往是一个孩子哭起来,其余几个便跟着附和。
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闹得人头昏脑胀。
唯独十宝,始终是个特例。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襁褓里,睁着那双沉静的墨瞳,静静地看着身边几个哥哥蹬着小腿,哇哇哭闹。
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参观者,半点不受影响,简直慵懒到了极致。
季修淮白天黑夜连轴转,一会儿要哄哭闹的孩子,一会儿要张罗喂奶,一会儿又要换尿布……
一个晚上,根本睡不了几分钟,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大熊猫了。
整个人憔悴又疲惫,全然没了往日征战沙场的凌厉模样。
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季修淮看着这五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短短几日,便已然摸清了他们各自的性子。
六宝是个实打实的小贪吃鬼,才刚出生三天的小婴儿,一顿奶就要喝满满三大奶瓶。
而且不到一个时辰,便就又饿了,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哇哇大哭。
声音里满是饥饿的急切,不管怎么哄都没用,唯有奶头塞进嘴里,才能立刻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