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传来六宝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孩童的傲娇。
“想吃果子你就自己爬上来啊!谁让你偏要穿裙子啊,笨手笨脚的爬不上来,还怪别人呀?”
七宝立马跟着附和,小语气一本正经。
“六哥哥说得对!八弟弟,你要是把身上的裙子脱了,肯定就能轻轻松松爬上来了!”
此刻,两个家伙正稳稳地蹲坐在橙子树粗壮的枝桠间,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枝头挂着的青橙子,不管不顾地往自己小嘴里塞。
那青橙子又酸又涩,汁水刚沾染到舌尖,就瞬间刺激得两个小家伙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小身子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了颤,嘴角下意识地往下撇,小脸蛋都皱成了包子,显然是被这股酸涩劲难受坏了。
可即便被酸得睁不开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们也依旧不肯松手,依旧固执地攥着青橙子往嘴里送。
一边被酸得眯眼咧嘴,一边还不肯放弃,非要啃上两口,那副又难受又倔强的小模样,看得人既好气又忍不住想笑。
这棵橙子树虽说算不上参天大树,可树冠离地面也足足有三四米高,谁也猜不透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到底是怎么灵活地爬上去的。
一旁的九宝被八宝没完没了的哭声吵得皱紧了眉头,满脸的不耐烦,叉着小腰没好气地冲八宝吼道:
“你能不能别再哭了?吱吱哇哇嚎个没完,你哭的不累,我听着还烦呢?
明明是自己臭美,非要穿女孩子的裙子,爬不上树还摔下来了,你能怨得了谁?”
八宝被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也叉着小腰,不服气地冲着九宝吼回去,小嗓门奶凶奶凶的:
“我就哭,我就哭,碍你什么事了?你不也没能爬上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笨,连棵树都爬不上去?”
九宝撇了撇嘴,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小小的助跑,便猛地抱住了光滑的树干。
小手小脚并用,看似笨拙,实际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爬了上去,一看平时就没少爬树。
他也没在树上多做停留,伸手飞快的摘下几颗青橙子,便又紧紧的抱着树干,一个出溜就滑到了地面。
随即快步走到八宝面前,一把将摘来的青橙子,全都塞进了八宝怀里。
“吃!吃!给你吃!使劲吃!怎么不酸死你!”
九宝的语气依旧凶巴巴的,带着孩童独有的别扭,可眼底却藏着对八宝的在意。
八宝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青橙子,瞬间把刚才的委屈抛到了脑后,脸上立马露出开心的笑容,泪眼婆娑地看着九宝,认真地说道:
“谢谢九弟弟,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打架了,我们要好好相处。”
江婉婉和季修淮一直站在门口,没有上前打扰孩子们,看到兄友弟恭的这一幕,两人眼底都满是欣慰。
谁说八宝和九宝不对付的?
谁说兄弟两人见面就掐的?
污蔑,纯粹就是污蔑!
再有人胡说八道,他们非得跟他们急!
可下一秒,画风突变,就见九宝突然伸手,一把薅住八宝的后衣领,直接将人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扬起肉乎乎的小手,照着八宝的屁股,就“啪啪啪”地打了好几下,一边打还一边念叨:
“让你哭!让你臭美穿裙子!让你笨得爬不上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江婉婉:“……”
季修淮:“……”
造孽啊!都是亲生的!
这俩小家伙,分明就是主打一个“我可以随便欺负,但是外人绝对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两人看似天天打闹,实则心里都惦记着对方。
江婉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她提议把八宝和九宝分开睡,免得两人每天吵吵闹闹,打架不休。
江苏瑞却说分不开,别看这俩小家伙见面就掐架,可真要是分开了,不到一刻钟,就会互相找来找去,谁也离不开谁。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
江北辰和徐子卿也看见了刚才的一幕,捂着肚子笑的不行。
徐子卿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伸手擦着眼角的笑意。
可院子里的几个小家伙,一抬头看见他,立马齐刷刷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异口同声地朝着他大声喊道:
“鸡巴毛舅舅,你来了!”
徐子卿:“……”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直抽搐。
他咬牙切齿的,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对着几个小家伙耐心说道:
“我是不是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要叫我三舅舅,或者四舅舅,实在不行,叫子卿舅舅也可以,唯独不能叫这个称呼,我不是什么鸡巴毛!”
几个小家伙齐刷刷地歪着小脑袋,满脸懵懂不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又异口同声地反驳:
“可你就是鸡巴毛舅舅呀,我们没有叫错呀!”
徐子卿气得直跳脚,额头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我~不~是!”
小家伙们依旧固执地喊道:
“你就是!”
一个个还都气鼓鼓的,仿佛下一刻徐子卿再要反驳,他们就动手了。
徐子卿:“……”
快找块豆腐让他撞死算了。
呜呜呜,他不想活了,太欺负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徐子卿吃瘪的模样,几个人又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江北辰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徐子卿的肩膀,继续拱火道:
“宝宝们说得对,你就是名副其实的鸡巴毛舅舅。”
“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徐子卿没好气地推开江北辰,心里满是悔恨。
他当时说话的时候,为何就没背着这几个小东西?
这件事的缘由,还要追溯到除夕夜的团圆饭上。
当时,江婉婉随口问了一句,徐子卿有没有给老伯侯和谢岚传信报平安?
徐子卿当时心里烦躁,没多想就顺嘴吐槽了一句:
“给他们写个鸡巴毛的信,没那个必要。”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随口的脏话,就被一旁玩耍的几个小家伙,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从此之后,不管徐子卿怎么纠正,小家伙们都只认这个称呼,怎么改都改不过来。
他从前也不知道,小孩子都是好话记不住,坏话忘不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