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哪吒,你先别急着直接说出真相去领罚,我马上赶来!”敖丙担心哪吒一时冲动,马上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我一定可以救下他的,你等我。就冲他担心我饿了给我喂烧土豆,又担心我不舒服而去偷钥匙这事,我也一定会去救他!妖族向来知恩图报!所以你只要迂回拖住他们即可,我马上就赶到!”
通过灵魂的连接,敖丙几乎是大声喊出这些话。与此同时,他已化为龙形,不顾任何人的阻拦,直接向天际而去!
妖族知恩图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夏小虫死。哪怕送到其他安全的地方,让那孩子和黄冬冬一样,做个平凡人,娶妻生子,也十分不错。
可哪吒并未回应他的话。而他从哪吒那里听到的,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哪吒仍然在跑,向刑场的方向。
可是人族审判不是需要很久么?不是应该经过关押、调查、审判等程序,最后才能执行么?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快?
敖丙同样焦急地往陈塘关而去,只恨自己飞得还不够快。
却在刚见到海岸的时候,听到哪吒大声喊道:“他是无辜的!是无辜的!我承认,是我放走的敖丙!”
敖丙焦急地大喊:“哪吒!”
与此同时,那边传来一声枪响。
敖丙愣住了。枪响的声音很远,回声不断地回荡在耳边。
然后,是哪吒近乎崩溃的哭喊:“不要!!!!!”
他们在哪吒刚赶到刑场,能看到夏小虫的地方,在夏小虫能听见哪吒的声音的位置,以为自己能沉冤昭雪,被向来信任的长官救下,看见了一丝希望的时候,处决了他。
夏小虫死了。
那个与敖丙只有一面之缘,却热心肠的,只有十几岁的可爱孩子,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哪吒的面前。
与此同时,在场的最高指挥官元辉冷哼一声,与手下人说道:“都听见了?李哪吒亲口说,是他放走的敖丙。还不快速速去给他拿下!”
“是!”士兵们应着,已列阵举枪,面向了哪吒。
而哪吒,只是站在原地,双目几近血红地,看向众人。
“我看谁敢!”刚刚赶到刑场的李靖怒吼出声,殷素知也紧随其后:
“未经审判及各种相关程序,未经批准便直接处死在编士兵,元辉,你好大的胆子!”
而元辉只是嗤笑:“呵呵,殷夫人,李副司令,二位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双双副司令,竟还管上我这个正司令的事了。”
接下来,更是直视着殷素知的脸,继续笑道:“难道皇亲国戚,便有特权么?”
殷素知紧咬着牙,连脸色都变了。
元辉继续笑:“人族被妖族欺压那么多年,被妖当食物屠戮那么多年,死伤几何?在有反抗能力之后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死伤又有几何?人族与妖族之间,早已结下了不可解的血海深仇!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亲人、朋友被妖族杀死,甚至是吃掉!如此血海深仇,怎能平息?!
可当此血海深仇之前,你们的李上尉、李营长干了什么?他利用职务之便,让自己的心腹看守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妖族首领,龙族的三太子敖丙,然后亲自去放走敖丙!那么各位觉得,我杀夏小虫,难道冤枉他了吗?!”
“不冤,不冤,不冤!”战士们都跟着愤怒地大喊出声,声势震天,仿佛能把李氏给震死。
但李靖和殷素知岿然不动,哪吒更是紧盯着元辉。
他的尖兵营纷纷来到他的身前列队,誓死要保卫自己的长官。
李靖和殷素知带过的兵也都从四周赶来,将几人保护在中间。
两方对峙期间,甚至已有了分裂之势。
哪吒紧咬着牙,咬肌的痕迹十分明显。
他紧皱起眉头,严肃地盯着元辉的眼睛,毫无惧色。
然后,在那些不明真相的士兵们安静下来的时候,沉声说道:“李氏上下,全都尽忠职守,精忠报国。元将军如此污蔑我们李氏,意在何为?”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纷纷议论起来。
确实,李氏身为陈塘关的军阀世家,祖祖辈辈尽忠职守,从未有过叛变之事。
更不要说,李氏祖训便要求他们要爱兵如子。他们带出来的兵,无一不是骁勇善战,从未有过叛逃之辈。
如此优秀的李氏,怎么可能到了李哪吒就成了叛徒?
相反,元辉的祖上却没什么成就,他自己更是一路摸爬滚打,不知搞了多少小动作才爬上如今的位置。至于那些黑料,更是能装一箩筐。
也是没什么致命的黑料,否则莫要说李氏,就是其他军阀世家也绝对看不惯他的。
两方人品立见分晓,原本站在元辉那一边的士兵们都纷纷有些动摇了起来。
而元辉却不屑地轻笑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
哪吒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感到十分的不安。
敖丙似乎意识到了他的不安,通过那只小海螺形成的灵魂连接直接与他说道:“我听到了你刚才说的话,很棒。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并作出有效的反击,也只有你能办得到。所以别怕,无论他说什么谎话,我相信你都能应对。我已经看见陈塘关了,马上就到。”
哪吒轻声回应着他,却听元辉已继续以那不屑的语气笑道:“所以,那些李上尉不在军营的日子,各位难道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回了司令府吗?”
哪吒更是紧握双拳,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元辉仍旧看着他,讽刺地勾着唇角,说出了接下来的话:“那段时间,他一直在春月楼,与那名为敖丙的妖族三太子厮混。他们二人甚至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众人一听这话,更是一片哗然。几乎都在议论,他们二人不都是男的吗?怎么行那夫妻之实?
又有人说,断袖之癖罢了,自古就有。只是那害了断袖癖的人,皆不是什么好货,恶心得很。
哪吒感到胸中一股气正四处流窜,于是紧咬着牙,免得这股气窜出来。
他说不好这是什么,可分明感觉它是一股恶劣的,不顾一切的,甚至可能会毁灭一切的气。
尽管现在有矛盾,有误会,但绝不是能让那股气随意乱窜的时候。他不能杀人族的士兵。
元辉却浑然不知,只继续冷笑道:“李哪吒其实并非断袖,却也只是针对人族不是断袖。至于对上妖族嘛,那就不一定了。”
众人纷纷疑惑地,闭上了嘴,继续听他去说。
“也不知那敖丙是如何淫荡之人,竟能为了控制他而使出些下作的手段,扮作妓女,起花名蓝花楹,甚至不惜献身与他苟合。但很明显,你们的李营长,早已不是你们认识的李营长了。
难道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眸已经变成了正红色吗?人族被妖族控制时,眼眸自会跟随那妖的魅惑之法变色。现在的他,不过是那妖族三太子敖丙的傀儡,是他的爪牙,完全听命于他,坑害同胞!他就是叛徒!是被妖族策反的尖细,并且再也不会是从前的李哪吒!”
众人听了这话,更是一片哗然。甚至就连他带出来的兵,他的尖兵营,都纷纷回过头来看他。
他们,在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眼珠是否真如元辉所说,变成了红色,看他是否真的变成了妖族的爪牙。
他们开始不相信他。因为就算嘴上不说,其实也都知道,当初那位豪掷千金,只为叫春月楼头牌蓝花楹一月不接客的小爷,就是李哪吒。
当初甚至有人说,营长豪气,为爱豪掷千金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实在是吾辈楷模。
可现在……
他们看着哪吒那双红色的双眸,纷纷紧蹙起眉头。
哪吒却是心思一沉。
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元辉早就知道这一切——
元辉早就在妖族内部安插了眼线,早就知道,春月楼其实是妖族为了窃取人族军队情报而出现的假妓馆;
也早已知道所谓的“蓝花楹”,其实是妖,虽然那时可能还不太清楚敖丙的真实身份。
所以,哪吒那天被逼着去春月楼,根本不是因为元辉想要他同流合污。
元辉的目的,是撮合他和妖族在一起,然后通过他来从篡夺李氏手中的权力。
而元辉做到了。
因为他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元辉精心为他布置的陷阱。甚至连敖丙都不知道,这其实是元辉布的局。
他们就像是两颗不自知的棋子,还自以为这是所谓的“缘分”。
而更可怕的,甚至可能是,元辉想要借妖族的手来灭掉他的尖兵营,至少断掉他所打造的“不败神话”,断送他的仕途。
他想起那次绕后进攻,奇袭北州的战役。
尽管昨夜,他与敖丙重新互通心意的时候,敖丙与他说了实话,告诉了他,是自己从他的只言片语,又结合北州的地形而猜测出来他领兵的进攻路线。
可也绝不会将他们扎营驻寨的位置猜得那么准,让妖族前来偷袭。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那时意识到前方或许有敌情,所以叫通信班回到有信号的地方,与元辉联系的时候,元辉通过那位线人,告诉了妖族。
元辉本想借妖族之手灭掉他的尖兵营的。可惜,妖族始终受掣于敖光那“不得主动进攻人族”的命令,所以,他的队伍只是被打散了,并没有被歼灭。
哪吒紧皱着眉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笑元辉。也不知当元辉在报纸上看到他还活着的消息时,是怎样的想法。
也笑自己。人族是他的同胞,却时时想要害死他;妖族看似是他的敌人,却一次次的救回他的性命。
更不要说,黄冬冬被人族推入海中,却被妖族的小玉救了下来,与她过着安稳幸福的生活;而始终忠于他忠于军队的士兵夏小虫,却被自己的同胞,从后心一枪打死。
哪吒不再看那些对他感到不解的士兵。
他低垂下眼眸,将方才推理出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敖丙。最后,才说道:“元辉的眼线,恐怕就在你的身边。”
与此同时,他听见元辉大声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冲啊!活捉李哪吒,剿灭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