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歼刘能所部的消息,像一阵风般在塞外传开。但传言的内容却变了样——有人说是一支来历不明的精锐骑兵袭击了刘能;有人说是黑狼部内讧,刘能误入战场被殃及;更离谱的传言说,是草原上的鬼兵作祟,把三百人拖进了地狱。
林峰刻意放走了几个“侥幸逃脱”的伤兵,让他们带回混乱的消息。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郭琮摸不清虚实,让黑狼部疑神疑鬼。
乱石滩之战后,林峰没有急着回大同,而是带着队伍在塞外游走。他们换上了刘能部下的衣甲,打着大同镇边军的旗号,昼伏夜出,专挑小股黑狼部巡逻队下手。每次袭击都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抢了马匹物资就走。
短短三天,就有五支黑狼部巡逻队神秘失踪,总数超过百人。黑狼部大王震怒,下令各部严加防范,同时派出大量斥候搜寻“那支鬼魅般的骑兵”。
而郭琮那边,失去刘能的消息后,果然陷入了混乱。剩下的两支追兵不敢再分兵,合兵一处,在塞外漫无目的地搜索,却始终找不到林峰的踪迹。
第四天傍晚,林峰队伍在一处山谷扎营。经过这几天的休整和缴获,队伍的状况好了很多。王铁柱的断臂用夹板固定后,已经可以活动;“鬼影子”的背伤在柳红袖的精心照料下,开始结痂;张猛和李瘸子的伤势也稳定下来。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六十多匹战马,充足的干粮和箭矢,还有从黑狼部巡逻队那里抢来的御寒冬衣。
篝火旁,林峰摊开地图,与赵横、柳红袖商议下一步行动。
“大人,我们这样在塞外游击,虽然安全,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赵横道,“粮草有限,天气越来越冷,一旦大雪封路,我们就困死在塞外了。”
柳红袖也点头:“而且郭琮要献城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们必须在他动手前赶回大同。”
林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标记上:“你们看这里——杀虎口。”
杀虎口是边墙上的一个重要隘口,距离大同八十里,平日驻军五百。但根据赵横的情报,郭琮为了调兵围剿林峰,把杀虎口的一半守军抽走了,现在只剩两百多人。
“大人想打杀虎口?”赵横一惊,“那可是边关隘口,攻击隘口等同造反!”
“不是攻击,是‘夺回’。”林峰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郭琮不是污蔑我通敌吗?那我就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林峰不但没有通敌,还奋勇杀敌,夺回了被黑狼部‘偷袭’的杀虎口!”
柳红袖立刻明白了:“伪造黑狼部袭击的现场?”
“对。”林峰道,“我们扮成黑狼部骑兵,夜袭杀虎口。杀光守军,然后换上他们的衣甲,打出边军的旗号,就说我们击退了黑狼部的偷袭,夺回了隘口。到时候,我们就是功臣,郭琮就是谎报军情、陷害忠良的奸臣!”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但仔细一想,却有成功的可能——杀虎口守军薄弱,又是深夜,突然袭击之下,两百多人不难解决。关键是,要做得干净,不能走漏风声。
“守军里可能有郭琮的心腹。”赵横提醒。
“所以一个都不能留。”林峰的声音冰冷,“而且,我们要留下‘证据’——黑狼部的箭矢、刀剑、还有几具‘黑狼部士兵’的尸体。”
“尸体从哪来?”
“刘能部下的尸体,我让弟兄们用盐腌好了几具,藏在乱石滩。”林峰道,“扮成黑狼部士兵的样子,绰绰有余。”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林峰这计划,不仅狠,而且细,连尸体都提前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动手?”王铁柱问。
“明晚。”林峰道,“明天是十月十五,月圆之夜,月光能提供照明,但也容易暴露。我们要在子时动手,那时守军最困。”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准备。林峰则独自走到山谷高处,望着南方。那里,是大同的方向,也是家的方向。
但他知道,回家的路,注定要用鲜血铺就。
“林郎。”柳红袖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为他披上外袍,“又在想什么?”
“在想,这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林峰轻声道,“胡老三、小五小六、还有那么多弟兄……现在,又要去杀两百多个可能无辜的守军。”
柳红袖沉默片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郭琮通敌,那些守军助纣为虐,就算不全是坏人,也该死。”
“我不是菩萨,该杀的人我不会手软。”林峰转头看她,“我只是在想,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朝廷党争,边关糜烂,外敌入侵,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幽冥道……这个大明,到底还有救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柳红袖无法回答。她只是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有没有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你在努力,就还有希望。”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队伍向杀虎口移动。为了避免暴露,他们绕了一大圈,从塞外绕到杀虎口后方。这一路又遭遇了两支黑狼部巡逻队,都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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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杀虎口遥遥在望。
那是一座建在两山之间的关隘,城墙高约三丈,有箭楼、烽火台。关墙上插着大明龙旗,在夕阳中猎猎作响。城门紧闭,城头有士兵巡逻,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林峰透过望远镜看到,巡逻的士兵步伐散漫,有的甚至靠在墙垛上打瞌睡。显然,长时间的和平(或者说,郭琮的有意纵容)让边关守军失去了警惕。
“戌时造饭,亥时熄灯。”林峰观察后得出结论,“子时动手。”
众人潜伏在关隘外的树林里,静静等待。天色渐暗,关隘里亮起灯火,炊烟袅袅升起。戌时过后,灯火陆续熄灭,只有箭楼上还有几点光亮。
子时到了。
林峰一挥手,三十名精锐如同鬼魅般向关隘摸去。他们穿着黑狼部的皮甲,脸上涂抹了黑灰,手里拿的是从黑狼部那里抢来的弯刀和弓箭。
关墙下,两个守军正靠在一起打盹。林峰和“鬼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一人一个,捂嘴抹喉,瞬间解决。
然后,带铁爪的绳索抛上城头。林峰率先攀爬,柳红袖紧随其后。两人登上城墙时,正好遇到一队巡逻兵——五个人,边走边打哈欠。
根本来不及预警。林峰的绣春刀和柳红袖的长剑同时出手,五个巡逻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鲜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开门,放人进来。”林峰低声道。
柳红袖飞身跃下城墙,打开城门闩。等候多时的王铁柱、赵横等人一拥而入。
杀戮开始了。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两百多在睡梦中的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有人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被一刀砍死;有人想去点燃烽火,被弩箭射穿咽喉;有人跪地求饶,但林峰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不是他冷血,而是不能留。留下活口,计划就可能暴露。
半个时辰后,杀虎口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这安静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关隘里,横七竖八躺着两百多具尸体。林峰的人正在清理战场——把守军的尸体堆在一起,准备焚烧;把几具“黑狼部士兵”的尸体(其实就是刘能部下的尸体,换了衣服)摆在显眼位置;把黑狼部的箭矢插在城墙和箭楼上;还在关隘里“发现”了黑狼部的令旗和号角。
伪造现场的工作一直持续到黎明。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杀虎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刚刚经历惨烈战斗”的战场。
林峰换上守军千户的衣甲,站在关墙上,眺望大同方向。接下来,他要演一场戏——一场“浴血奋战、击退黑狼部偷袭、夺回关隘”的大戏。
“点燃烽火。”他下令。
三柱烽烟冲天而起,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这是边关最高级别的警报——关隘失守又夺回。
很快,大同方向就有了回应。一队约百人的骑兵从大同城奔出,向杀虎口疾驰而来。
领队的是个游击将军,姓孙,是郭琮的心腹之一。他接到烽火警报时,还以为杀虎口真的被黑狼部攻破了,一路快马加鞭,心中既惊又疑——黑狼部怎么会突然攻击杀虎口?郭琮将军不是和他们有协议吗?
但当他抵达杀虎口,看到城墙上飘扬的大明龙旗,看到满身血污但屹立不倒的“守军”,看到关隘里那些“黑狼部士兵”的尸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孙游击!”林峰站在城头,大声道,“末将杀虎口千户林峰,昨夜率部击退黑狼部偷袭,斩首百余,缴获令旗号角若干!请将军查验!”
孙游击下马,走上关墙。他看着林峰那张虽然污秽但依稀可辨的脸,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不是郭将军要追杀的林峰吗?他怎么会在杀虎口?还成了千户?还击退了黑狼部?
但他不敢问。因为周围所有的“守军”都在看着他,那些眼神冰冷,带着杀气。而且,关隘里的战斗痕迹太真实了,那些黑狼部的尸体、箭矢、令旗,都做不了假。
“林……林千户辛苦了。”孙游击勉强挤出笑容,“我这就回禀郭将军,为千户请功!”
“有劳孙游击。”林峰抱拳,“还请将军速派援军和医官,我部伤亡惨重,急需救治。”
“一定,一定!”
孙游击匆匆离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戏,开场了。
接下来,就看郭琮怎么接招了。
而此刻的大同总兵府,郭琮接到孙游击的急报后,脸色铁青,一把将茶杯摔得粉碎。
“林峰!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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