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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5章 妈妈不会为我哭
    为什么?林婉儿真正恨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晚星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答案,或许就藏在她被刻意掩埋的过去里。

    

    指令通过加密线路传达,小满的效率快得惊人。

    

    不过两天,一份来自南方水乡小镇的调查报告便出现在苏晚星的终端上。

    

    报告的核心是一段音频,来自一位姓王的邻居阿姨,她的声音苍老而带着叹息,像是从一条布满尘埃的时间长廊里传来。

    

    “婉儿那孩子,打小就精乖得让人心疼。”王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可她那个妈啊,不疼她,只疼钱。打婉儿七八岁起,就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让她给来家里的叔叔阿姨们唱歌跳舞。谁给的钱多,谁就能亲亲她,抱抱她。孩子那么小,哪里懂这些,只知道笑了,跳了,妈妈就会对她好一点。”

    

    音频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孩子最怕黑,一到晚上就发抖。可她妈偏不让她跟大人睡,每晚都让她一个人睡在黑漆漆的客厅里,还美其名曰‘练胆量’。我好几次半夜起来,都听见她在那边小声地哭,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录音的最后,王姨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妈就是把她当成一棵摇钱树,拼了命地浇灌,不是为了让她长大,而是为了让她能结出更多金果子。”

    

    小满将这段口述录音连同几张林婉儿泛黄的童年照片,同步上传至“星火档案馆”的加密区域。

    

    照片上的小女孩,穿着不合身的廉价公主裙,脸上挂着讨好的、程式化的笑容,眼神里却是一片空洞的荒芜。

    

    就在文件上传成功的瞬间,苏晚星的视网膜上,一行冰冷的系统文字悄然浮现:【创伤源确认——依恋剥夺型养育模式。

    

    核心诉求:无条件的积极关注。】

    

    原来如此。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徒劳地向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母亲,索要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拥抱。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是江薇。

    

    “苏总,我这里有样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江薇的声音有些复杂,带着一丝犹豫和决绝。

    

    半小时后,一段三年前的私人训练室监控视频被发送到了苏晚星的邮箱。

    

    画面里,林婉儿正在排练间隙休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表情瞬间从疲惫变得充满期待,声音甜腻得像是浸了蜜:“阿昱,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脸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她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她像个疯子一样,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说过我是全世界最特别的……你答应过的……”

    

    绝望之下,她抓起桌上的剧本,疯狂地撕扯,纸屑如雪片纷飞。

    

    可下一秒,她又跪在地上,颤抖着,一片一片地将碎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拼凑着,仿佛在拼凑某种早已支离破碎的爱与承诺。

    

    视频的最后,江薇低沉的画外音响起:“程昱对我们来说,是老板,是靠山。但对她来说,不是。我们都以为她是程昱捧在手心的白月光,可我后来才看明白,她看程昱的眼神,根本不是爱,而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苏晚星关掉视频,指尖冰凉。

    

    一场精心策划的“记忆唤醒”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小鹿,”她拨通内线,“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剪辑一支新的短片。”

    

    这支短片被命名为《妈妈不会为我哭》。

    

    它没有一句旁白,只有王姨那段苍老的口述录音作为背景音。

    

    画面以林婉儿那张穿着廉价公主裙的童年照开始,在她讨好的笑容上,叠化出训练室监控里她跪地痛哭的画面,再切入记者会上那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仙女落泪”,最后,是《月下蝶》里她饰演的角色为爱疯魔的片段。

    

    所有的眼泪,所有的表演,在王姨那句“她妈就是把她当摇钱树”的背景音下,都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悲凉。

    

    视频的结尾,定格在一个合成的画面上。

    

    幼年的林婉儿独自站在空旷舞台的唯一一束追光下,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画外音,是经过技术处理后,属于她自己的,稚嫩又迷茫的声音:

    

    “你们鼓掌,是因为我可爱,还是因为……你们终于看见我了?”

    

    短片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发布,而是在各大社交平台以病毒式的速度悄然传播。

    

    当晚,林婉儿再次精神失控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疯了一样冲进星耀娱乐顶层总裁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凄厉地质问程昱为什么又一次抛弃她。

    

    回应她的,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保安,将她死死架了出去。

    

    被驱逐的羞辱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晚,她不顾经纪人阻拦,开启了一场宣传直播。

    

    然而,她没有推销任何产品,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头,眼神涣散,喃喃自语:“我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想有人,能真心实意地看我一眼……”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调,夹杂着英文低吼道:“我妈妈……她从来不会为我哭……妈妈……妈妈从来没有为我哭过……”

    

    她反复重复着这句话,泪流满面,妆容尽毁。

    

    那一刻,喧嚣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即被海啸般的评论淹没。

    

    “天啊,她终于说了真话。”

    

    “原来她也是个受害者……我突然有点心疼她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她确实伤害了苏晚星啊!”

    

    舆论的风向,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分裂。

    

    同情与怜悯的声量,在巨大的争议中,悄然上升。

    

    深夜,苏晚星收到一张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匿名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她说她恨你,是因为你活得,像她永远不敢活出的那个样子。”

    

    苏晚星凝视着那行字,良久。

    

    她打开内部通讯系统,将《妈妈不会为我哭》这部短片设置为“星火工坊”所有员工的必看影片,并在后面附上了一行批注:

    

    “我们对抗黑暗,不是为了变成黑暗,而是为了让光,有机会照进每一个不敢哭出声的人心里。”

    

    指令发出的瞬间,熟悉的系统提示再次浮现:【目标人物‘林婉儿’核心防御机制已瓦解——可尝试启动‘共情反制’方案。】

    

    共情反制。

    

    苏晚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清晰。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医生的电话。

    

    “张医生,是我。”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想见她一面,以‘受害者互助’的名义。”

    

    电话挂断,苏晚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灯光昏暗的豪华公寓里,林婉儿蜷缩在冰冷的地板角落,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苏晚星的社交主页上。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那张匿名纸条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

    

    “谢谢你,替我们活下来。”

    

    林婉儿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滑过,一遍,又一遍。

    

    窗外,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正携着湿冷的空气,悄然逼近这座不夜城。

    

    这一次,它要冲刷的,将是人心最深处的隐秘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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