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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4章 猜疑
    (感谢pri.失落叶大佬投喂的礼物!老板财源广进五福临门!)

    ??????????????????????

    ?翌日,尚蜀工程大赛B座场馆。

    看台上已然坐了七成观众,低语声、零食袋窸窣声、还有远处赛场传来的机械嗡鸣,交织成大赛特有的喧嚣。

    年背靠座椅,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支着脑袋。

    那头银白色长发,今日罕见地束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垂落耳侧。

    她用余光瞥了眼身旁——

    陈楠整个人瘫在塑料座椅里,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面粉。

    “你昨天没睡觉吗?”

    “有点失眠......而已。”陈楠胡乱地摆了摆手,动作绵软无力。

    怀里捧着个银色易拉罐。

    ——罐装咖啡,号称“一罐提神八小时”,备受新时代社畜青睐的便携饮品。

    她摸索着拉开易拉罐拉环,“嗤”的一声轻响,褐色液体表面泛起细密泡沫。

    仰头灌了一口,随即整张脸皱成一团。

    那味道廉价而苦涩,像是溶解了十支粉笔的刷锅水。

    昨天,她和夕大半夜回到客栈时,客栈大堂的落地钟指针,已经逼近凌晨三点四十分。

    当她终于躺回那张硬板床上,试图酝酿睡意时,脑子里却像开了旋转木马——

    普瑞赛斯那双非人的眼睛、源石维度里流动的光河、街道上“要塞”开火时的轰鸣......

    越想越清醒,最后她干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得。”

    年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追问什么,只是淡淡地多看了她一眼。

    那双烟紫色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丝狐疑之色。

    她不是没问过这俩人晚上究竟干什么去了。

    昨天凌晨两点,她盘腿坐在客栈大堂沙发上嗑瓜子,看着陈楠和夕一前一后溜进门时,就问过了。

    至于陈楠的回答——

    “......什么叫你和夕在图书馆里待了六个小时,在讨论当下热门行业?”

    年当时差点把瓜子壳咽下去。

    拉倒吧,问也白问。

    先不说夕那个能在画里宅N百年的选手,会不会关心“热门行业”,

    就陈楠这颗烂木头脑袋,还会专门跑去图书馆研究市场趋势?

    年撇撇嘴,知道陈楠和夕绝对有事瞒着自己,而且事儿绝对不小。

    不过她不喜欢从别人嘴里撬秘密。

    “呐,说回正题。”

    年顿了顿,将视线集中在下方赛场上。

    大赛今天的赛程是十六强进八强,四座场馆、八组比赛同时进行。

    此刻下方那个圆形赛台上,铁砧正埋头操作,焊枪火花、切割光弧、齿轮啮合声此起彼伏。

    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比赛才刚开始十多分钟,你怎么又回来了......?”

    “又搞提前离场那出啊?”

    陈楠又嘬了口咖啡液,这次小口了些,但依然咂了咂舌。

    仿佛在品味某种自虐的快感。

    然后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年那张写满疑惑的侧脸,解释道:

    “这回不是,我压根没见到人。”

    “没见到人?”年愣了一下,眉梢微挑,示意陈楠继续往下说。

    “说起来......挺稀罕的。”

    陈楠仰起脑袋望向场馆穹顶,钢架结构在晨光中投下复杂的阴影网格。

    她拿一只手挠了挠下巴,动作刻意放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或者说,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我早上按时到了三号赛台,监赛官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告诉我,我原本的对手‘因突发身体状况无法到场’,根据大赛规程第七章第四条,超过开赛时间十分钟未露面视为主动弃赛。”

    “然后我就赢了。”

    她摊开双手,表情无辜,像只刚偷吃完鱼舔爪子的菲林。

    “哈......这也行?”年不禁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复赛十六强赛,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阶段,居然有人主动弃赛?

    而且弃得这么彻底,连面都不露?

    虽然这种事情发生在陈楠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那么令人意外。

    “总之是好事嘛。”

    陈楠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像个退休小人一样往后一靠,眯起了眼。

    话是这样,没什么问题。

    至于“对手主动弃赛”这一说法的实情,恐怕只有她自己、以及此刻正在某个秘密审讯室里的锤夫本人知道了。

    昨晚她在市区闹出那么大动静,几乎把一条街炸成了废墟,

    然而直到天亮,当地监察司都没找自己问责。

    甚至连一条询问讯息都没有。

    想到这里,陈楠的嘴角扬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自己本场那位素未谋面的对手,大概率已经被负责“善后”的存在一同处理掉了。

    真可惜,踢到铁板咯。

    年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随即轻轻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赛场。

    由于陈楠这一场直接胜出,此刻下方区域中,便只剩下了一组比赛——

    铁砧与“娜斯提”,同台竞技。

    “啧......感觉不妙啊......”

    年喃喃自语,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

    ??????????????????????

    事实上,何止不妙。

    比赛还没开始多久,铁砧便已然感觉压力山大,操作时手抖的厉害。

    握持微型电烙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掌心沁出的汗水让工具握柄有些打滑,她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在工装裤上擦擦手。

    毕竟,对手是大名鼎鼎的“莱茵生命”工程科主任——娜斯提·鲁诺瑞伊。

    而她不过是一位预备工程干员,跟在陈楠身边学了一个多月的新手。

    无论从业年限、项目经验、理论深度还是临场应变,铁砧都清醒地知道——

    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而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比赛过程中,更令她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差距......犹如鸿沟。

    赛题是“在四十分钟内组装并调试一台微型差分式压力传感器”。

    这题目不算偏,罗德岛医疗部常用类似设备监测重症患者的胸腔压力变化。

    铁砧在为“春乾”办事楼改水配电时接触过,陈楠也给她讲过原理。

    但她现在手下的进度,堪堪完成基座固定和电路板焊接。

    而对面赛台——

    娜斯提已经完成了传感器核心的压电晶体阵列组装,正在用激光干涉仪校准晶片间距。

    她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懒散。

    左手操作校准旋钮,右手居然还能腾出来端起保温杯抿一口。

    但那种“懒散”中透出的,是千锤百炼后的肌肉记忆。

    她甚至没怎么看图纸,全凭记忆在操作。

    “嘶——是我的错觉吗?”

    回到观众席,年此刻深深地眯起眼睛,不停打量着赛场中娜斯提的身影。

    她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怪的。

    “总觉得那位‘主任’的气色......好像不太好,整个人跟没睡醒似的。”

    说着,年偏过头,用余光瞥了眼身旁陈楠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跟你挺像。”

    “不知道,不清楚。”

    陈楠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像条缺氧的鱼。

    她又灌了一口咖啡,随口咕哝了一句,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棉花:

    “也许人家晚上也失眠了呢......哈啊——这场比赛啥时候结束啊。”

    “我想回去睡觉......”

    “你这副鬼啃了一样的架势到底是闹哪样啊。”年无奈地扶了下额,银白马尾随着动作甩到肩侧。

    她伸手指向下方赛场,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关心小铁砧的比赛?搞不好会输的哎!”

    “怎么可能不关心嘛......”

    陈楠用力地揉了揉脸,试图用物理刺激提神。

    但眼底的困倦依然存在。

    她勉强坐直了些,目光终于投向三号赛台。

    铁砧正在焊接一组信号放大器,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而对面的娜斯提已经开始封装外壳了。

    “但是,这届工程大赛毕竟藏龙卧虎、工程老妖能人辈出。”

    “铁砧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跟着我学习了一个来月的勤奋‘半吊子’工程师女孩。”

    “她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但天赋需要时间兑现,努力需要经验沉淀。”

    “铁砧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到这里,我已经十分欣慰了。”

    陈楠转过头,迎上年那双略带愕然的眸子。

    晨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让那张总是嘻嘻哈哈的面容,罕见地显露出平静而清醒的洞察:

    “即便是我,那个在别人眼里神秘强大的‘扳手仙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的坦诚:

    “也不敢大言不惭地打包票,说我一定会笑到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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