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天城废墟之上，王道随手将瘫软如泥的魈诺丢在地上，像丢一袋垃圾。
暴血、疯战、杵宏三人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魈诺。
这可是一尊九命星王啊！
此刻，居然被王道拎着，就像落水狗一样。
“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王道开门见山，声音没什么起伏。
魈诺瘫在地上，眼神涣散，闻言嘴唇动了动，又赶紧闭上。
似乎还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或者说，想给自己多塑造一点骨气。
王道也不废话，直接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滴充满死寂，仿佛蕴含着万物终末气息的灰血，缓缓悬浮在掌心之上，微微旋转。
那灰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光线黯淡，连风声都似乎被那纯粹的枯朽意味扼住。
暴血三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感到灵魂一阵莫名悸动，下意识后退半步。
魈诺更是浑身剧颤，涣散的眼神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残存的灵魂在那滴灰血面前，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彻底吹灭，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王道将手缓缓伸到他脸前......
“我说！我说！大人饶命！”
魈诺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挣扎着想要跪起，声音嘶哑急促，
“我......我是从上层天逃下来的！得罪了一个惹不起的强者，后来在......在月族的牵线搭桥下，才搭上了九黎武府这条线！”
“月族？”
王道眉头一皱。
脑中不免闪过在蛮荒养殖场杀掉的月族女子，后来那女子的老爹好像还对自己下了通缉令，到现在还没解除呢！
“是的，九黎武府给我提供地方修炼恢复，我则负责在关键时刻庇护他们，算是各取所需。”
“很好，下一个问题，你的力量从哪来的？”
王道又问，同时语气更冷。
一听到这话，魈诺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眼神躲闪，支吾起来。
王道没给他犹豫的时间。
掌心那滴灰血向前轻轻一送，一缕极细微的灰败气息飘出，触及魈诺的眉心。
“啊——！！！”
魈诺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满地打滚。
那股灰败气息如同最恶毒的蚀骨之蛆，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上，带来的是远比肉体痛苦强烈百倍的极致折磨。
仿佛灵魂被瞬间锈蚀！
“是黑暗舰队！我的力量是从黑暗舰队那边交易得来的！饶命！饶了我！”
他涕泪横流，嘶声尖叫。
“黑暗舰队？那是什么东西？”王道收回那缕气息，语气森寒。
魈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不敢有丝毫隐瞒：
“大人......您，您知道无序联盟吗？”
王道瞳孔骤然一缩。
“当然知道。”
“黑暗舰队背后站着的就是无序联盟！”
“他们平常横行在上层天的无尽星空里，四处掠夺资源，给无序联盟输送物资！势力很大，很多独行者或者小势力都不敢惹他们！”
魈诺生怕再承受刚刚那种痛苦，语气飞快的说完。
王道沉默，脸色逐渐凝重。
他原本以为，无序联盟只是人族空间里一个蹦跶的邪道组织。
没想到竟然还能和上层天扯上关系！
这势力看来远比他想象得庞大。
“诶！等等......”
如果无序联盟还存在，并且在上层天都有如此根基，那当初人族空间里一起消失的其他邪道组织呢？
想到此处，他赶忙又开口：
“除了无序联盟，你可知道六斗米教？还有长生洞？”
魈诺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知道！当然知道！”
“大人，这些都是三十六恶界里鼎鼎有名的邪道势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上层天也是臭名昭着，坏到骨子里了！”
王道心头震动。
竟然真的都存在！！！
“三十六恶界是什么？说清楚。”王道追问。
“这......具体来历我也不太清楚。”
“传说那是三十六片破碎的大陆，不知从哪一天起，突然从天而降。至于怎么来的，上层天很多大势力也探查过，没个确切说法。”
魈诺老实交代。
“那些邪道组织，是跟着这些破碎大陆一起来的？”王道又问。
“那倒不是。”
“据我所知，像无序联盟、六斗米教这些，一开始也只是上层天的本土生灵创立的。
好像是他们中有几个特别厉害的家伙，冒险进入了那些恶界探索，然后从里面得到了某种强大诡异的力量传承，回来后才把势力做大。”
“除了大人您刚才说的三个，还有鬼佛寺，锁魂渡口，妖魔坟，毒龙沼泽，堕凰山......
反正每一片恶界，基本都有一个对应的强大邪道势力盘踞，总共三十六个。
有的像无序联盟人多势众，可能有十几二十万成员。
有的像长生洞，堕凰山，人很少，但个个强得离谱，听说曾经凭几个人就能硬撼神庭的百万大军！”
王道静静听完，眉头紧锁。这里面水太深了。
人族空间的邪道组织，竟然和上层天的三十六恶界有这种关联？
是巧合，还是背后有更隐秘的联系？
看来想知道答案，非得以后去了上层天，或者抓到那些势力的核心人物才行。
“九黎武府那些人的手段，都是你教的？”他换了个问题。
“是，是的。哦，他们还传授给了手下几个附庸势力。”魈诺赶紧点头。
“没骗我？”
“绝对没有！大人明鉴！”
“你从无序联盟那里，具体换来几种力量传承？”
“有好几种，都是我这些年攒的一些稀有矿物跟他们换的......”魈诺交代。
王道点点头，这就对上了。
难怪虺龙武府鬼魇尚一那几个人用的是蛊虫，而九黎武府这边用的是诅咒。
这就是无序联盟内部当初那七个不同脉别：
御兽，换皮，养蛊，控尸，半妖，梦魇，咒巫。
他赶忙又向魈诺问，无序联盟中是不是分这几个脉别。
魈诺连连称是。
把自己知道的无序联盟七脉情况说了一遍，果然和王道所知吻合。
“谢谢配合。”
王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魈诺却从那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不祥，挣扎着抬头，眼中尽是哀求：
“大人......我都说了，毫无隐瞒......能不能......饶我一命？我愿意为奴为仆......”
王道看着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在魈诺看来无比残忍的笑容：
“很遗憾。”
“不能。”
话音未落，悬浮在他掌心那滴灰血嗖地飞出，没入魈诺眉心。
魈诺身体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如同燃尽的灯烛，迅速熄灭。
他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整个人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光冲刷。
迅速变得灰白干枯，最终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尘埃，被风一吹，便消散在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