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安心顿时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脆生生道:
“卫东哥,讲究!”
安娜看她那副没出息样,真是气也不是,乐也不是。
林卫东也不再搁屋里磨叽,冲着安国华和周雅云礼貌地一欠身:
“叔,阿姨,天不早了,我这就回了。今儿个多有叨扰。”
安国华摆摆手,脸上满是和气:
“嗨,说这话就见外了,今儿还是我们一家子沾了你的光呢!”
周雅云也跟着说道:
“娜娜放假了你在家歇着也是歇着,常来坐坐。免得这丫头天天在屋里头念叨。”
安娜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娇嗔道:
“妈!我什么时候念叨他了?”
周雅云只是含笑瞥了大闺女一眼,也不戳破。
这丫头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今儿林卫东一走,她这心啊怕是也得跟着飞一半。
安心在一旁大眼巴嚓地瞅着:
“卫东哥,那港岛的点心你可得放心里头,不许赖账啊!”
林卫东没好气道:
“放心,赖谁也不赖你。”
安心立马心满意足地点头:
“那成,今儿我替我姐送送你出大门!”
安娜杏眼一瞪:
“你替谁送?”
安心一挺小胸脯:
“替咱们全家送啊!”
“爸妈岁数大了受不得这冷风,我年轻火气旺,我多跑两步咋啦?”
安国华听见这话差点没气死,周雅云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死丫头,一天到晚就你小嘴吧嗒吧嗒的话多。”
林卫东彻底被逗笑了。
这小丫头嘴贫归嘴贫,倒是没坏心眼。
以后要是真把她带到港岛那边去,见识了外头那花花世界和满大街的好吃好喝,这丫头估摸着能乐疯过去。
几个人说笑着掀开门帘出了屋,院子里风不小。
林卫东把自行车从墙边推出来,回头说道:
“得嘞,就送到这儿吧,怪冷的。”
安娜嘴上应着,脚下却还是不听使唤地跟着他走到了院门口。
安心也蹦蹦跳跳跟在后头。
等出了院门,安娜看了眼身后,见爸妈没跟出来,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路上别骑太快。”
林卫东点点头:
“知道。”
安娜垂下眼帘,声音又软了半分:
“回去以后……也早点歇着,别太累。”
林卫东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故意逗她:
“我一采购员,能累哪儿去?”
安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千娇百媚的:
“你少给我装傻。”
这话刚出口,她又怕被旁边的安心听出什么端倪,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安心果然竖起了耳朵,左右打量着俩人,大眼睛眨巴着:
“姐,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安娜立马板起脸端出长姐的架子:
“小孩家家的,少打听大人的事儿。”
安心可不吃这一套,腮帮子一鼓:
“我都十六了,哪里小了?”
“再说了,你也才十八,跟我装啥大人呐?”
安娜气得伸手就要去拧她的耳朵,安心滋溜一下就躲到了林卫东宽阔的后背处,探出个脑袋嚷嚷:
“卫东哥你给评评理!我姐当着你的面就原形毕露欺负人!”
林卫东笑着挥挥手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姐这是心里头舍不得我走,正急着呢,拿你撒气而已。”
安娜脸红得厉害,恼羞成怒地瞪他:
“林卫东!你胡咧咧什么!”
安心一下来了精神。
“哎哟喂!原来是舍不得啊。”
“姐,你早说嘛。”
“你要是舍不得,就让卫东哥再坐会儿呗,反正又不是没地方睡。”
安娜真想把这死丫头的嘴缝上。
林卫东看安娜快炸毛了,也不再继续拱火,他跨上车,冲姐妹俩摆摆手。
“成了,都回去吧,我真走了。”
安娜抿了抿唇,眼里那点不舍到底没藏住。
“记着给我写信。”
林卫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沉声应道:
“嗯。”
安心还不忘补一句:
“还有我的港式点心!”
林卫东脚下一蹬,自行车往前滑出去,他头也没回,扬起手潇洒地挥了挥:
“跑不了你的,馋丫头。”
安心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娜站在胡同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缱绻的眼神。
安心凑上前,贼兮兮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姐,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特别稀罕卫东哥?”
安娜心里一慌,嘴上却硬。
“关你什么事?”
安心嘿嘿一笑:
“少来,我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
“你看他那眼神,眼波都能拉出丝来,跟看书完全不一样。”
安娜狠狠瞪她:
“就你今天话最多是不是?”
安心抱着胳膊,老气横秋地咂巴嘴:
“我这是关心姐姐的人生大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卫东哥这人真不错,有啥稀罕吃的都能想着我这小姨子。”
安娜本来还想感动一下,一听最后半句,顿时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你这辈子也就是这点吃货出息了。”
安心理直气壮:
“等我真成了卫东哥正儿八经的小姨子,他给我带点吃的,不也应该?”
安娜脸又红了,扬起巴掌作势要打:
“死丫头片子,你还越说越来劲了!”
安心见势不妙,撒腿就往院里跑:
“妈!救命啊!我姐恼羞成怒啦!”
安娜气得追进院子,自个儿却也忍不住跟着笑弯了腰。
……
另一头,林卫东蹬着车出了西城,风迎面吹着,脸上有点疼。
一路骑了一个多钟头,到了鼓楼那边的院门口,林卫东下车,抬手敲门。
没多会儿,院里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门栓一拉,娄晓娥俏生生地站在门后头。
她身上披着件厚实的大衣,里面还衬着件修身的线衣,头发带着几分居家随意挽着,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挡都挡不住。
瞧见门外站着的是林卫东,她眼角眉梢立马染上了笑意。
“哟,今儿个咱们大忙人回来得还挺早!”
她侧过身子让人进门,
“那边都安抚妥贴了?”
林卫东顺手推着车跨过高门槛,随口道:
“什么叫安抚妥贴?”
“我这是正儿八经去拜访长辈,又不是去下乡收猪。”
娄晓娥反手把院门插上,跟在他身后娇笑着打趣:
“少跟我这儿打马虎眼。”
“就凭你这抹了蜜的嘴皮子,真要是有心去哄人,树上的鸟都能让你忽悠下来。”
林卫东把车停到墙边。
“你这是变着法儿夸我能耐大,还是搁这儿损我呢?”
娄晓娥凑近了两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他掸了掸肩头落的寒霜,嗔道:
“都有。”
“说正经的,安家那边是怎么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