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帝王诡异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从度玄等人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顾默他们身上。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后勤人员。”帝王诡异开口。“招聘已完成。”
“招聘会场地需清场，无关人员不得逗留。”
帝王诡异的手指向城门方向。
“城外候着。”
“明日卯时，城门自开。”
“迟到者，后果自负。”
说完，它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来，裹挟着二十三位极域，向城门方向飘去。
然后，城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灰白色的雾气重新涌来，将整个古城笼罩在朦胧之中。
二十三位极域站在城外，面面相觑。
三息后。
“哈哈哈哈哈哈！”炎烈第一个笑出声来，“出来了！老子出来了！”
他张开双臂，周身赤红色的火焰规则猛地暴涨，化作一道冲天火柱，将周围的灰雾都逼退了三丈。
“我的火焰！我的规则！都回来了！”
霜华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在虚空中凝结成一朵朵冰晶。
她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
虚灵的光雾剧烈波动，重新凝聚成完整的人形，在虚空中转了好几圈，虽然没有脸，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的兴奋。
夜影的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下一刻，他从另一个方向出现，又消失，又出现，来回几次，像在确认自己的规则是否真的完全恢复。
不动尊者周身金光流转，他看了一眼不动月，微微点头。
不动月的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虚悬浮在半空，感受着周身恢复的规则之力，眉头微微舒展，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古城。
风衍站在他身边，同样没有说话。
炎烈笑够了，转身看向众人。
“各位，现在出来了，咱们怎么办？”
众人沉默了一息，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还能怎么办？走啊！”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来自某个不知名文明，他指着远处的虚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咱们的规则都恢复了，还留在这儿干什么？这破城，差点把老子变成清洁工！现在不跑，等它再追出来？”
“就是！”另一个声音附和，“我可不想再回去扫厕所！”
“对对对！赶紧走！这地方太邪门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二十三个人中，有十几个纷纷开口，表达着同一个意思，离开，立刻离开，离这座城越远越好。
炎烈也意动。
他看向霜华：“你怎么看？”
霜华沉吟了一下：“这地方确实危险，我们的规则在城里完全失效，如果再来一次就危险多了”
虚灵的能量波动了几下，表示赞同离开。
夜影没有说话，但他的身形微微向远处飘了一点，表明态度。
不动尊者看向不动月，不动月微微点头。
“走。”不动尊者说。
墟化子捋着胡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青禾。
“师父，我听您的。”青禾小声说。
墟化子点点头：“那就走。”
一时间，许多人明确表示要离开，只剩下虚，风衍，顾默，没有表态。
苟富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收起嬉皮笑脸，站在顾默身边没动。
炎烈看向虚，催促道：“虚大人，您怎么说？您是这次行动的发起者，咱们都听您的！”
虚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口。
“老夫建议，不走。”
众人一愣。
炎烈皱起眉头：“不走？为什么？”
“因为这座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众人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有人问，“咱们都出来了，规则也恢复了，它还能怎么样？”
虚缓缓道：“老夫去过无数遗迹，遇到过无数诡异。”
“有一条经验，从来没错过。”
“有些规则，一旦加入，就无法退出。”
众人沉默了。
炎烈眉头皱得更紧：“可是咱们是被赶出来的，又不是自己退出的……”
“赶出来？”虚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它不是故意放我们出来的？”
炎烈语塞。
霜华缓缓开口：“虚大人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在它的规则里？”
虚没看向顾默。
“小友，你怎么看？”
顾默的目光从古城上收回，淡淡道：“它在钓鱼。”
众人一愣。“钓鱼？”
“放我们出来，让我们以为安全了，让我们恢复自信，让我们主动离开。”顾默说，“然后，它就能名正言顺地以，擅自离职，擅离职守，不辞而别，之类的罪名，把他们抓回去。”
然后等待他们的，就不再是后勤岗位了。
炎烈倒吸一口凉气。
霜华的脸色也白了。
“那怎么办？”有人慌了，“难道咱们要在这儿等着？”
墟化子捋着胡须，缓缓开口：“虚道友说得对，老夫也建议留下，遵守它的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炎烈不解。
“我们现在是它的员工。”墟化子说，“虽然被赶出来了，但理论上，雇佣关系还在。”
“如果我们现在离开，就相当于主动离职，而主动离职的后果很严重。”
“你们想，它会给离职员工发离职证明吗？”
众人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只会发通缉令。
“那咱们就一直在这儿等着？”有人问，“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虚缓缓道：“等它再次招聘。”
众人一愣。
“再次招聘？”
“它之前说过，招聘启事长期有效，上次没招满，这次继续招。”虚说，“我们这批是第一批，度玄那批是第二批，肯定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
“等它招够了人，或许会允许我们这些老员工正常离职。”
众人面面相觑。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万一它永远招不满呢？”有人问。
虚沉默了。“那就一直等。”
众人脸色一僵，一直等？
众人脸色一僵。
一直等？
在这座诡异的城外，灰雾笼罩的地方，一直等？
“我不等！”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是般若。
那个始终面无表情、闭目盘坐的光头男子，此刻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周身那些细密的规则纹路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般若阁下？”炎烈一愣，“您要……”
“走。”般若淡淡道。
墟化子眉头微皱：“般若道友，虚道友的分析不无道理，此时离开恐怕……”
“我知道。”般若打断他。
他看向那座灰雾笼罩的古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它的规则，确实是筛选。”
“筛选出真正愿意遵守规则的人。”
“但我，不想被筛选。”
众人一愣。
般若继续说：“它想让我们等，我们就等？”
“它想让我们当员工，我们就当员工？”
“它想让我们遵守规则，我们就遵守规则？”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
“我修炼一万年，不是为了给一座死城当员工的。”
“我选择离开。”
“如果它真要追责，那就来。”
说完，他转身，向远处的虚空飘去。
那背影，孤傲而决绝。
众人面面相觑。
炎烈咬了咬牙，看向霜华，霜华跟着微微点头。
“走。”炎烈说。
两人跟在般若身后。
虚灵的能量波动了几下，也跟了上去。
夜影看了看那座古城，又看了看般若的背影，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中，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般若身后百丈处。
不动尊者和不动月对视一眼。
“师兄？”不动月轻声问。
不动尊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走吧。”两人也跟了上去。
墟化子捋着胡须，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青禾拉了拉他的衣袖：“师父，咱们……”
墟化子摇了摇头：“我们留下。”
青禾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那个光头大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墟化子，又看了看般若的背影，最后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转眼间，二十三人中，走了十九个。
城外只剩下四个人。
虚，风衍，顾默的苟富贵。
墟化子和青禾站在稍远处，算是留下，但也没有凑过来。
苟富贵蹲在顾默身边，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虚空深处，啧啧两声。
“走了走了，都走了。”
“那个般若，看着挺厉害，说话也挺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能走多远。”
“可惜了。”虚轻声说。
“他很强。”风衍说，“但有时候，强，反而是最大的弱点。”
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惋惜，有无奈。
顾默同样看着那个方向，目光没有任何波澜。
“顾默？”苟富贵凑过来，“您在想什么？”
“他在赌。”顾默说。
苟富贵一愣：“赌什么？”
“赌他的实力，能让他破开规则。”顾默说，“赌那座城，不会真的追出来。”
“那他能赢吗？”
“不知道。”
苟富贵挠挠头，也没再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般若他们离开的方向，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
就在这时。
城门再次打开。
一群人被那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从里面飘了出来。
是度玄他们。
十七个人，一个不少。
但他们的状态，比顾默他们出来时狼狈多了。
度玄的袍子破了几个洞，头上的发冠歪了，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身后那十六个手下更惨，有的脸色惨白，有的浑身颤抖，有的一出来就瘫在虚空中大口喘气。
那股力量把他们扔在城外，然后城门轰然闭合。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大人！我们出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度玄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在城外扫视，最后落在虚身上。
“虚老友。”他飘过来，抱了抱拳，“其他人呢？怎么只剩你们几个？”
“走了。”虚说。
度玄一愣：“走了？去哪儿？”
“离开这里。”
度玄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座古城，又看了看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虚老友，你为何不走？”
虚看着他，淡淡道：“老夫建议你，也别走。”
度玄眉头一挑：“为何？”
“因为这座城的规则，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度玄摇头。“虚老友，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我不能留。”
“我是四级文明的领袖，身后有十六个手下，有无数人的期望。”
“如果我就这么被困在这里，等着那座城发落，我怎么向我的文明交代？”
“况且它虽然强，但我不信，它能困住所有人。”
虚叹了口气。
“度玄道友，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度玄点头，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十六个人挥了挥手。
“走。”
十六个人纷纷跟在他身后，向远处的虚空飘去。
苟富贵凑到顾默耳边，压低声音。
“顾默，你说他们能走掉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