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夜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
胡斐眼神一凛,对赵青黛低声道:“你别动,我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就见孙伶俐举着砍柴刀和夜紫对峙,两人中间的地上落着一把弯刀——显然是夜紫带来的。
疤脸汉子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不敢上前,看来夜紫在黑狼卫里的地位不低。
“夜紫!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孙伶俐怒目圆睁,“这里不欢迎你!”
夜紫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孙伶俐,落在胡斐身上,眼神复杂:“我来看看我的‘猎物’死了没有,不行吗?”
“我们活得好好的,不劳费心。”胡斐上前一步,挡在孙伶俐身前,“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回?”夜紫扬了扬下巴,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狼牙吊坠,“共主让我来问问,你们想通了没有?把令牌交出来,我保你们安然离开狼山。”
“休想!”赵青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扶着石壁慢慢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很坚定,“令牌是程家的东西,绝不会给你们这些别有用心的人。”
夜紫的目光落在赵青黛身上,像是淬了冰:“程家的余孽,口气倒不小。你以为石仲真会护着你?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引出狼夫人,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胡说!”九师妹从胡斐身后探出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大师伯是好人!”
“好人?”夜紫嗤笑,“在这狼山,好人活不过三天。”她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沈月娥,“沈姑娘,你娘当年就是太相信程啸天,才落得那般下场,你想重蹈覆辙吗?”
沈月娥脸色一白,握着药杵的手微微颤抖:“我娘是自愿帮师父的,与你无关!”
“是吗?”夜紫逼近一步,声音压低,“那你可知,你娘临死前,手里还攥着半块‘程’字玉佩?和石仲那半块,正好能拼成一对。”
沈月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夜紫:“你怎么知道?!这事除了我娘和师父,没人知道!”
夜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怎么知道?因为……”
“够了!”石仲的声音突然从甬道尽头传来,他快步走过来,脸色阴沉地看着夜紫,“谁让你来这儿的?”
夜紫看到石仲,眼神闪了闪,收敛了锋芒,躬身道:“共主,我只是来问问他们的意思。”
“不需要你多事,下去!”石仲的声音带着怒意。
夜紫咬了咬唇,深深看了胡斐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胡斐皱起眉头:“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月娥娘的玉佩……”
石仲叹了口气,走到沈月娥面前:“月娥丫头,有些事,本想晚点告诉你,既然夜紫提了,我就直说了吧。你娘和你外祖父,还有我,当年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你娘手里的玉佩,是你外祖父给她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沈月娥惊呆了,“我娘喜欢的是外祖父?”
“是。”石仲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可惜你外祖父心里只有程家的大业,辜负了你娘。后来你娘嫁给你爹,心里也始终惦记着他……”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沈月娥的娘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那夜紫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赵青黛敏锐地抓住关键,“她年纪不大,怎么会清楚几十年前的事?”
石仲的脸色沉了沉:“她是……狼夫人的妹妹。”
“什么?!”众人惊呼出声。
“狼夫人叫夜岚,夜紫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年被送到黑狼卫当质子,我看着她长大,本以为她心性纯良,没想到……”石仲摇了摇头,“看来她早就和狼夫人暗中勾结了。”
胡斐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夜紫刚才看他的眼神,还有她手里的狼牙吊坠——那吊坠的样式,和白狼部的令牌有几分相似。
“大师伯,夜紫刚才说,你想利用我们引出狼夫人?”赵青黛突然问道,目光紧紧盯着石仲。
石仲一愣,随即苦笑:“这丫头是故意挑拨离间。我承认,我确实想借着你们,和狼夫人做个了断,但绝没有利用你们的意思。”
赵青黛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对胡斐道:“大师兄,我伤口疼,想回去歇着。”
胡斐点头,扶着她往偏殿走,路过石仲身边时,他能感觉到赵青黛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问题,小心”。
回到偏殿,赵青黛让众人都出去,只留下胡斐。
“青黛,你怀疑大师伯?”胡斐问道。
“嗯。”赵青黛点头,“夜紫的话虽然刺耳,但未必全是假的。你想,夜紫是狼夫人的妹妹,石仲却让她留在身边当听风使,这本身就很奇怪。而且刚才夜紫提到我外祖父时,石仲的反应太激动了,像是在掩饰什么。”
胡斐沉吟道:“你的意思是……石仲和狼夫人之间,还有别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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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赵青黛皱起眉,“但我们必须弄清楚。我有个办法,能试探出石仲和夜紫的底细。”
“什么办法?”
赵青黛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胡斐听完,眼睛一亮:“这招可行?”
“试试就知道了。”赵青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看他们上不上钩了。”
当天晚上,偏殿突然“失火”了。不是真的着火,而是周璇玑用艾草和硫磺制造的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救命!着火了!青黛师姐晕过去了!”周璇玑的哭喊声在偏殿里回荡。
石仲和疤脸汉子第一时间冲了进来,看到“浓烟滚滚”,石仲脸色大变:“青黛呢?!”
“在里面!”胡斐“焦急”地指着内室,“她伤口发炎,刚才突然晕过去了,现在烟太大,我们拉不出来!”
石仲想也没想,抓起一块湿布捂住口鼻就往内室冲。疤脸汉子也想跟进去,却被孙伶俐拦住:“你去打水!多打些!”
就在石仲冲进内室的瞬间,躲在暗处的夜紫突然从甬道阴影里窜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目标直指内室!
“果然是你!”赵青黛的声音从内室传来,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夜紫显然没料到赵青黛是醒着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匕首被赵青黛用长矛挑飞。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夜紫又惊又怒。
“猜的。”赵青黛握着长矛,冷冷地看着她,“你想趁乱杀了我,嫁祸给火灾,好让石仲和我们反目,对不对?”
夜紫眼神一狠,拔出腰间的短刀就冲了上来。赵青黛虽然有伤,却身手灵活,两人缠斗在一起。
外面的石仲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看到缠斗的两人,怒吼一声:“夜紫!你果然反了!”
他想上前帮忙,却被夜紫一句话钉在原地:“石仲!你敢说你对程家的令牌没有私心?当年你和我姐姐联手,害死程啸天的父亲,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石仲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你……你都知道了?”
这句话,相当于默认了夜紫的指控。
胡斐和赵青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原来石仲真的和外祖父的死有关!
夜紫冷笑一声,虚晃一招逼退赵青黛,转身就往甬道跑:“程家的债,我们慢慢算!”
“拦住她!”石仲怒吼,可夜紫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石仲看着夜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满脸震惊的胡斐和赵青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偏殿里的“浓烟”渐渐散去,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被揭开的、残酷的真相。
胡斐握紧了拳头,看着石仲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狼神殿里的水,比迷魂林的瘴气还要深。
而赵青黛望着甬道深处的黑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找到师父,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家的债,兴云庄的秘密,狼山的纷争……这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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