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撞开密道石门,踉跄着往谷口奔逃,小腿的箭伤扯得他龇牙咧嘴,嘴里仍不停嘶吼:“石仲大人!我在这!我已查明密道,快放我过去!”
沈月娥带着两个弟子紧随其后,厉声喝止:“林默!你这背主求荣的叛徒,哪里跑!”
寒溪谷夜风卷着冰碴子,谷口火把连片,石仲勒马立在火光中,脸色铁青地看着奔来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不等林默靠近,他抬手搭箭,弓弦一响,羽箭直穿林默后心,将人钉在冰冷的石壁上。
“石仲大人!你……你为何杀我?”林默低头看着胸前的箭尖,眼中的疯狂尽数化作难以置信的绝望,鲜血从嘴角涌出,断断续续,“我帮你烧了粮草,我帮你找了密道……”
“叛徒,留你何用?”石仲的声音冷得像谷中的寒冰,马鞭一扬指向庄内,“我要的是兴云庄,不是你这颗连路都走不稳的废子。留着你,反倒碍眼。”
话音落,林默的身体软软滑落,彻底没了声息。沈月娥三人见此,心头一凛,转身就要往密道退,却见数十名黑狼卫提刀围了上来,为首的小头目狞笑道:“沈姑娘,别费劲了,今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与此同时,兴云庄的山道隘口已被黑狼卫攻破,滚石耗尽,枯枝燃尽,弟子们一个个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青黛的箭囊早已空了,长弓被砍断,她攥着断弓格挡,手臂被黑狼卫的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石板上,染红了一片。
“青黛!退到我身后!”胡斐提刀护在她身前,左臂的旧伤早已迸裂,鲜血浸透了衣袖,黏在肌肤上,每挥一次刀,都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可他的刀势依旧狠辣,短刀砍得卷了刃,虎口震得发麻,却死死守住庄门的石阶。
石仲带着主力杀到庄前,勒马而立,马鞭指着胡斐,语气满是嚣张:“胡斐!事到如今,你还负隅顽抗?林默已死,粮草尽焚,你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你已是瓮中之鳖!束手就擒,本大人念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尚可留你一条全尸!”
胡斐抹去脸上的血污,抬眼看向石仲,眼中燃着怒火,冷笑一声:“石仲!你这狼心狗肺之徒!我师父待你有旧,你却设计害他;兴云庄与你无冤,你却屠我弟子、烧我庄院!今日便是拼尽我这条性命,也定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刀冲向石仲,刀光如电,直取其心口要害。石仲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长刀迎上,两刀相撞,火星四溅,胡斐本就旧伤在身,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左臂的疼痛钻心,几乎握不住刀。
“就凭你这副残躯,也想杀我?”石仲嗤笑一声,挥刀再攻,招招直逼胡斐的左臂旧伤,刀风凌厉,逼得胡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眼看石仲的长刀就要劈中胡斐的左肩,赵青黛突然扑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噗——”长刀划过脊背,鲜血瞬间染红了赵青黛的衣衫,她闷哼一声,软软倒在胡斐怀里。
“青黛!”胡斐目眦欲裂,伸手紧紧抱住她,声音都在颤抖,“你傻不傻!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下!”
赵青黛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抬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血污,指尖冰凉,嘴角勉力勾起一抹笑:“别管我……胡斐,守住庄门……守住大家……这是师父的庄院,不能丢……”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便微微一颤,垂了下去,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青黛!青黛!”胡斐抱着她,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浑身发抖,却哭不出声,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中,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谷口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火光冲天,马蹄声疾,猎户王大叔带着三十多个精壮猎户,手持猎刀、弓箭,骑着快马冲了进来,扯开嗓子大喊:“胡贤侄!我们来了!黑狼卫的杂碎,敢动兴云庄,先问问我们手里的刀答应不!”
猎户们常年在山中打猎,熟悉兴云庄四周的地形,不冲正门,反倒从山道侧坡包抄,箭如雨下,专射黑狼卫的要害,原本气焰嚣张的黑狼卫顿时阵脚大乱,惨叫声接连不断。
石仲见状,气得暴跳如雷,扬声大喊:“慌什么!不过是些山野猎户,给我杀!”可他话音未落,王大叔已提刀冲到他面前,刀风霍霍:“石仲!你这狗官,去年抢了我们猎户的猎物,今日我便新仇旧恨一起算!”
石仲被王大叔缠住,脱身不得,胡斐将赵青黛轻轻放在石阶上,冲九师妹大喊:“九儿!看好青黛!”说完,他攥着卷刃的短刀,再次冲入战阵,眼中只剩复仇的火焰,刀刀狠戾,招招致命,黑狼卫碰到他,非死即伤。
沈月娥见援军已到,顿时士气大振,带着余下的弟子们反攻,大喊:“兄弟们!援军到了!杀了这些杂碎,为师父报仇!为牺牲的师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谷,原本溃散的防线重新凝聚,将黑狼卫一步步逼回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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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斐红着眼,一路杀到石仲面前,石仲正与王大叔缠斗,见胡斐杀来,心中一慌,招式顿时乱了。
胡斐抓住破绽,侧身躲过他的长刀,短刀直刺他的胸口,石仲慌忙格挡,却被胡斐反手划开了咽喉。
“呃——”石仲捂着咽喉,眼中满是不甘,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黑狼卫见头领已死,群龙无首,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猎户和弟子们分头追杀,山道上哭爹喊娘,一片狼藉。
天色渐亮,晨曦穿透薄雾,洒在兴云庄的残垣断壁上。黑狼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庄内和山道上,血腥味与焦糊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清新的草木气。
弟子们收敛了兵刃,一个个面带疲惫,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看着地上牺牲师兄弟的遗体,又都红了眼眶。
胡斐缓步走到石阶前,蹲下身,轻轻抱起赵青黛的尸体,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将她抱进内堂,小心放在榻上,用干净的布巾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王大叔走了进来,看着胡斐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胡贤侄,节哀。青黛姑娘是个好姑娘,她为守兴云庄而死,死得壮烈。兴云庄能守住,多亏了她,也多亏了你。”
胡斐没有回头,声音沙哑:“王叔,若不是我没用,她就不会死。”
“这不是你的错。”沈月娥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眼眶通红,将粥递到胡斐面前,“大师兄,喝点粥吧,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没吃东西了,身体会熬不住的。庄里还有很多事要靠你,你不能垮。”
胡斐接过粥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里冒着的热气,眼前又浮现出赵青黛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
九师妹抱着那几块镜子碎片走了进来,碎片上的蓝光早已彻底消失,恢复了普通铜镜的模样,她轻声道:“大师兄,镜子不亮了,或许,一切都结束了。”
胡斐缓缓点头,抬手揉了揉九师妹的头,声音低低的:“结束了,都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日,兴云庄一片肃穆。胡斐带着弟子们收敛了牺牲师兄弟和赵青黛的遗体,将他们葬在庄后的山坡上,立了墓碑。
赵青黛的墓前,他放了一束她最爱的野雏菊,静静立了许久,一言不发。
沈月娥主动挑起了庄里的担子,带着弟子们清理庄内的残垣,清点尚存的物资,又让人下山购置粮草、药材和木料;孙伶俐则守着内堂,照顾受伤的弟子,手把手教年轻的弟子练剑;九师妹不再抱着镜子碎片哭泣,而是跟着王大叔学习医术,笨拙地捣药、熬药,成了庄里的小大夫,她说,青黛师姐想守着大家,她便替师姐照顾好受伤的人。
数月后,春风吹遍山野,兴云庄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重建的粮仓堆满了粮食,新盖的药庐里飘着草药香,院中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喝喊声,清脆而有力。
沈月娥成了兴云庄的管事,将庄内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九师妹的医术渐渐有了长进,能独自处理金疮伤和普通的风寒;孙伶俐不仅教弟子们练武,还教他们读书识字,庄里的氛围,温暖而安宁。
胡斐的左臂落下了残疾,抬举不便,却再也没有喊过疼。
他依旧是兴云庄的大师兄,每日带着弟子们练剑,讲解招式,只是练剑的间隙,总会走到庄后的山坡上,坐在赵青黛的墓前,静静待上一会儿,有时会说说话,说说庄里的新鲜事,说说弟子们的长进。
这日,胡斐正在院中给弟子们讲解刀法的要领,沈月娥拿着一封书信匆匆走来,神色复杂:“大师兄,山下的驿卒送来消息,朝廷派了官员来,说是得知我们守住了兴云庄,剿灭了黑狼卫,要招安黑狼卫的余党,还说要嘉奖我们,封你做附近州县的捕头,赏银百两。”
胡斐抬手止住弟子们的练剑,接过书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随手便撕得粉碎,纸屑被风吹起,散落在院中。
他抬眼看向远方的群山,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守兴云庄,不是为了朝廷的嘉奖,也不是为了一官半职。师父建这兴云庄,是为了给江湖人一个安身之所,为了守这一方山水的安宁。朝廷的官,我们不做;朝廷的赏,我们不要。”
沈月娥点了点头,将书信的碎片拾起,她早料到胡斐会是这个答案。九师妹端着一碗药走来,笑着说:“大师兄说得对,我们守着自己的庄院,守着师兄弟,比什么都好。”
胡斐看着院中练剑的弟子,看着一旁捣药的九师妹,看着打理庄务的沈月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温和笑容。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晖洒在兴云庄的屋顶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庄院的轮廓与远处的群山融为一体,宁静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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