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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Chapter 280 舒芙蕾与动摇的壁垒」
    ……

    神渡准的那声低沉耳语,如同一个交织着矛盾情感的复杂咒文,既蕴含着某种近乎怜悯的祝福,又缠绕着一丝洞察世情的冷酷诅咒。

    它轻轻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落在了久远寺有珠那仍在微微颤抖的肩头。

    随后,这声低语便静静地消散在了中野百老汇那依旧人来人往、充斥着各种动漫音效与交谈声的喧嚣背景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种无形的余韵,使得周围热闹的环境,似乎也与她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无形屏障。

    唯有透过相贴的衣物,从神渡准胸膛传来的、稳定而真实的温度,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是她此刻在认知受到巨大冲击后,唯一能紧紧抓住的、用以对抗整个冰冷而庞大的商业洪流与存在悖论的、看似微薄却至关重要的壁垒。

    面倒だ。

    (麻烦。)

    神渡准的手臂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有节奏地、轻柔地拍抚着怀中少女单薄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儿。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却冷静地浮现出这样的评判。

    就在久远寺有珠因外部世界的残酷现实而在他怀里颤抖的同时,神渡准的意识深处,正在全力地调动着属于原罪君王的权能与意志。

    如同最严苛的驯兽师,试图压平那因共情与保护欲而再次翻腾涌动起来的人性波澜。

    但是,他很清楚,这种性质的情感波动,一旦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那么这种强行压制的手段,其效果将会不可避免地逐渐降低。

    もし次にこの性质の破壊が起これば、おそらく人性と神性は真に半分ずつ、それぞれ50を占めることになるだろう——私の身体の半分が再び蚁へと戻ってしまう。

    (如果再一次发生这种性质的破坏,恐怕人性与神性将会真正地各占一半,均为50——我的身躯将有一半重新化作蚂蚁。)

    那将是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他几乎可以预见,届时,一些较为固守自身领域或性情相对温顺的原罪权柄,或许依旧会遵循他的意志,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

    但那些本就难以驾驭、尤其是像【谎言】这样糟糕且充满反叛意识的家伙,估计会更加蠢蠢欲动,寻找一切可能的缝隙进行反扑。

    50の人性、修复するのはそう简単ではなくなる。

    (50的人性,想要修补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他深知其中的艰难。

    那将是一个更加痛苦、更加长久的、回归神性的过程。

    而且,届时将不再仅仅依靠他自身的意愿去“甩脱”那份过于沉重的人性,还必须联合大量其他的原罪权柄,举行复杂而危险的仪式,才能勉强将其拉回“正轨”。

    ああ……

    (啊……)

    神渡准微不可闻地仰天叹了口气。

    一个无人能听见的疑问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回荡:

    なぜ……なぜ私はあれほど恐れ、あれほど再び蚁に戻ることを受け入れられないのに、私の道は常にこの方向へと偏ってしまうのか?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害怕,那么无法接受再次变回一只蚂蚁,可为何我的道路却总是会偏转到这个方向去呢?)

    ……

    其实你比谁都更知道那个答案,对吧?

    世屉?

    过了足足有几分钟之后,久远寺有珠才仿佛终于汲取够了支撑她继续站立的力量,缓缓地、带着一丝不舍地从神渡准的怀抱中离开,松开了那双之前紧紧攥住他衣襟的手。她的脸色相比之前那惨白如纸的模样,确实好看了许多,仿佛终于从神渡准那边索取到了足够多的、稳定心神的“养分”。

    她微微低下头,似乎为自己刚才那近乎失态、恨不得要将神渡准身上所有温暖和安定都榨干般的激烈汲取行为,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负罪感。

    「少しは良くなったか?」

    (好些了吗?)

    神渡准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她刚才脆弱姿态的言语,只是用恢复了一贯平淡的语气询问道,仿佛刚才那个漫长的拥抱只是日常间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ええ……少し、良くなりました。」

    (嗯……好些了。)

    久远寺有珠轻声回答,声音虽然依旧不高,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晰与稳定。

    「まだ続けられるか?」

    (还能继续吗?)

    神渡准又追问了一句,他的目光落在有珠脸上,但久远寺有珠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询问她的状态,但其深层的意味,倒更像是在确认某种决心,是说给神渡准自己听的。

    「ええ、まだ続けられます。」

    (嗯,还能继续。)

    久远寺有珠的神情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重新找回了焦点,她看着神渡准,语气肯定地回答道。

    「ならば、来い、我が蝶よ、我が恋人よ……我が信者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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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来吧,我的蝴蝶,我的恋人……我的信徒。)

    神渡准的声音里,仿佛染上了些许难以言喻的疲惫,那疲惫并非源于肉体的劳累,更像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消耗。他再一次,向着久远寺有珠,伸出了那只骨节分明、曾给予她无数安定的手。

    啪嗒。

    这一次,后者没有片刻的犹豫,甚至都没有去细细品味、深思神渡准刚刚那句包含了多重复杂称谓的话语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交付到了那只等待的掌心之中,仿佛这是一种无需思考的本能,一种建立在短暂却深刻的信任之上的条件反射。

    这一次,两人默契地、沉默地,重新将中野百老汇从那充满宅文化气息的上层,到带着更多生活痕迹的下层,完整地绕了一圈。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有交握的双手和偶尔交汇的眼神,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难以名状的交流。神渡准能够清晰地感到,久远寺有珠攥住自己的那只手,变得很用力,指节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接触,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来锚定自己那颗刚刚经历风暴的心。

    其实,对方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不受控制的力道,总是在不断地、下意识地调整着握力的轻重,试图放松一些,但每当她的思绪不经意间飘回刚才那些令人不适的现实,那力道便又会不受控制地变回那种近乎紧绷的状态,如同一种身体对于内心不安的忠实反映。

    「少しスイーツを食べよう。」

    (吃些甜品吧。)

    神渡准适时地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牵着久远寺有珠,来到了一家装潢温馨、散发着甜美香气的甜品店前,店招上写着可爱的名字——【fu fu nd】。

    这家店的主要产品是各类现做的、蓬松柔软的舒芙蕾,这种口感轻盈、味道香甜的甜品,向来被认为是能够缓和心情、带来片刻愉悦的佳品。

    「多くの悪い気分は、実は少し甘いものを食べれば一时的に和らぐものだ。」

    (许多坏心情,其实吃些甜品就能够暂时缓解。)

    神渡准对身旁的久远寺有珠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うん。」

    (嗯。)

    久远寺有珠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墙上那设计精美的菜单,她习惯性地屈起纤细的食指,轻轻抵着自己线条优美的下巴,那双漆黑的眼瞳中,光芒流转,认真地浏览着上面的选项。

    「宇治抹茶柚子をお愿いします。」

    (我要宇治抹茶柚子。)

    这是久远寺有珠在经过短暂思考后做出的选择,抹茶的微苦与柚子的清新,似乎正契合她此刻需要涤荡又渴望一丝清甜的心境。

    「小樽二层チーズケーキを。」

    (我要小樽双层芝士蛋糕。)

    这是神渡准的选择,浓郁扎实的芝士风味,带着北国特有的醇厚感。

    「はい、宇治抹茶柚子一つ、小樽二层チーズケーキ一つ!」

    (好的,宇治抹茶柚子一份,小樽双层芝士蛋糕一份!)

    负责点单的是一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女店员,脸上带着青春的朝气,估计还是个利用课余时间打工的大学生。

    她脸上点缀着几颗可爱的雀斑,扎着似乎是模仿某个当下热门动漫人物的双马尾发型,头发的颜色是时下日本年轻女孩中十分常见的染色——浅棕色。

    她有着一口浓郁的、听起来十分亲切热情的关西腔,从这鲜明的口音来判断,看样子应该是从以性格开朗直率着称的大阪那边过来东京求学或工作的。

    她一边利落地操纵着点单机和身后的制作设备,一边带着灿烂的笑容对神渡准和久远寺有珠说道:

    「わあ、お二人様、今日私が会った中で一番オーラがあるお客様です!」

    (哇,两位真是今天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客人!)

    久远寺有珠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回话,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或者说,她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过于外放的热情。

    神渡准则平淡地回复道:

    「そうか、褒めていただきありがとう。」

    (是么,谢谢夸奖。)

    健谈的女店员显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淡而受影响,继续用她那充满活力的关西腔说道:

    「ええ、しかもお二人、雰囲気が本当にお似合いですよ!いつからお付き合いされているんですか?きっと、もう长いことお付き合いされてるんですよね?」

    (诶,而且两位的气质真的很匹配哦!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一定已经交往了很久吧?)

    她这个问题可谓相当直接且私人化。

    一般而言,性格相对含蓄的东京人,不太可能对初次见面的客人问出如此热情到有点冒犯的话,但来自大阪的她,配上那自来熟的关西腔,这一切显得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反而让人觉得真诚直率。

    久远寺有珠的瞳孔因这个问题而有些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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