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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锈蚀的命运
    张平意从小就知道自己家不富裕。五岁时,他想要一个当时流行的变形金刚玩具,在百货商店柜台前站了足足半小时,父亲最终硬生生把他拽走。回家的路上,父亲沉默着,张平意小声啜泣,不明白为什么邻居家的孩子能有那么多玩具。

    “咱们不和别人比这个。”母亲摸摸他的头,晚上用旧布头给他缝了个布娃娃。张平意虽然失望,还是把布娃娃放在枕边,他知道父母已经尽力了。

    上学后,张平意学习也很吃力。无论他多么努力地盯着黑板上的数字和文字,它们总是模糊成一团。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总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张平意,你上课到底听没听讲?”数学老师用教鞭敲着桌子。

    “听了,老师。”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为什么每次考试都不及格?你是不是傻?”

    同学们哄笑起来。张平意脸涨得通红,他想说自己每天晚上都学习到很晚,想说他已经很努力了,但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放学后,几个男生跟在他身后学他笨拙的走路姿势,唱着即兴编的歌谣:“张平意,笨如牛,考试总是不及格!”

    张平意加快脚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回到家,母亲发现他情绪低落,给他煎了荷包蛋,金黄的蛋黄流出来,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妈,我是不是很笨?”他红着眼睛问母亲。

    李爱华抚摸着他的头:“谁说的?我儿子只是学得慢一点,但只要努力,一定能赶上。”母亲安慰他,“慢慢来,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是神童的对吧!”母亲的爱意便是世间最温暖存在,抚平了张平意小小的心灵。

    然而命运没有给张平意慢慢追赶的时间。他上五年级那年,县城里的机械厂宣布裁员。张建国和李爱华双双名列下岗名单。更糟糕的是,厂里那女领导用了几年的时间将厂子做成负资产,变卖以后资不抵债的理由,贪墨了所有下岗职工的安置金。

    张家顿时陷入困境。饭桌上的肉菜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白菜土豆,偶尔有一点肉沫,父母总是拨到张平意碗里,但是小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这些那里够呢,张平意也显得越发瘦小。

    张建国每天早出晚归打零工,李爱华则接了些缝纫活计在家做。张平意看着父母日渐佝偻的背影,把想要新铅笔盒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爸,妈,我不想上学了。”初二上学期,十四岁的张平意鼓起勇气说。

    “胡说!”张建国猛地拍桌,“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学!”

    但张平意知道家里连锅都没得砸了。他成绩垫底,老师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怜悯与些许厌烦。

    第二天,他把书包藏在河边的树洞里,跟着邻居大哥去了建筑工地,一天能挣十五块钱。

    工头看他瘦小,让他搬轻点的材料。即便如此,一天下来他还是浑身酸痛,手上磨出了水泡。晚上他把挣来的钱交给母亲时,李爱华哭了整整一夜。父亲也只是失了神的念叨着:“是爸没本事”。自此张平意便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了。

    十四岁的张平意开始了打工生涯。餐馆洗碗、工地搬砖、发廊学徒,什么活都干,什么苦都吃。每月发薪,他把大部分钱交给父亲,自己只留最基本的生活费。看到困苦的家庭得以改善,他咽下所有委屈,告诉自己这不是就好起来了吗!

    岁月在汗水和疲惫中流逝,转眼张平意十八岁了。在一家电子厂工作,每天站在流水线前十二个小时,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工资不高,但稳定,还能给家里寄钱。

    这年父亲张建国在工地做工时出了意外,从高处坠落摔断了脊椎。包工头到医院垫了部分医疗费后就没再出现过。

    四处求告,施工队以自己操作不规范的理由打发了。

    法院只是判施工队人道的补偿了一万元后就此结案。

    张平意连夜赶回县城,在病床前守了三天。第四天他给工厂打电话请假,老板语气冰冷:“现在订单这么多,你说不来就不来?不想干就别干了!”

    等他赶回市里,发现自己的宿舍已被清空,工资结算到上周,没有任何赔偿。人事部经理甩给他一纸解聘通知,理由是“无故旷工”。

    “王老板,我爸在医院躺着,我就请几天假”张平意几乎要跪下哀求。

    “谁家没个事?都像你这样,我这厂子还开不开了?”老板王德发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快走快走,别在这碍事。”

    父亲的治疗需要钱,很多钱。张平意找了劳动仲裁,过了大半年,案子分给一个姓赵的法官。开庭那天,王德发的律师拿出厚厚一叠材料,证明张平意“经常迟到早退,工作效率低下,未进行申请便旷工数天。”

    “法官先生,我有医院证明”张平意急切地说。

    赵法官瞥了一眼材料,不耐烦地打断:“原告,你这些证据不充分啊。被告提供了你多次违反厂规的记录加上你未请假就数天未到。根据公司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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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审只持续了二十分钟,判决结果是不予支持。张平意站在法院门口,看着王德发坐着黑色轿车扬长而去,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在这半年里借遍所有亲戚朋友凑够了手术钱,想着打完官司在还上,结果手术失败,父亲最终还是瘫了,官司输了。

    就这样母亲只能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做些零工,家里又开始拮据起来,张平意也不敢去太远的地方工作,只是在县城里找了一个服务生的工作,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里。

    就这样过了几年父亲看着母亲一天天的消瘦,最终无法忍受一直拖累这个家,拿着一根筷子插死了自己。

    葬礼很简单,只有几个亲戚和老邻居来送行。张平意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母亲,看着父亲的棺材缓缓降入墓穴,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也随之死去了。

    处理完后事,张平意看着负债累累,没了父亲的家并没有哭出来,只是沉默的看着。

    而母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常年劳累导致的类风湿让她手指变形,连筷子都握不稳。

    张平意知道,必须去挣钱了。听说深城那边机会多,他买了张站票,颠簸了二十多个小时来到这座霓虹闪烁的都市。

    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找了数份工作,省吃省喝,住过桥洞,捡过剩饭,省下一切能省的钱。

    两年还上了所有欠的钱,张平意想着还是给我熬过来了,自己肯定能多挣些钱照顾好母亲。

    之后他在城中村租了个最便宜的单间,月租四百。房间有股奇怪的香味,房东说这是刚装修好的,设施全新。张平意没多想,就这样一年后,他开始感到莫名的疲惫,身上出现青紫斑块。一次送餐途中,他晕倒在路边,好心人把他送到医院。

    “急性白血病。”医生看着化验单,语气凝重,“很可能和你住的房子有关,那种刚装修完就出租的房子,甲醛超标严重。需要立即住院治疗。”

    “要多少钱?”张平意问。

    “先准备十万吧,后续可能更多。”

    张平意愣在原地,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出眼泪。

    笑过之后张平意默默地拔掉了手臂上的针头,在医生劝阻声中离开了医院。他买了最便宜的止痛药和抗生素,知道这救不了命,但或许能延缓一段时间。

    他更加拼命地工作,一天送单量是别人的两倍。回到那间散发着死亡香味的出租屋,他数着攒下的钱,计算着还能活多久,还能挣多少。母亲苍老的面容在他梦中反复出现,醒来时枕头总是被泪水浸湿。“爸,对不起,我照顾不了妈妈了”

    他每次打电话都强装欢快,说自己在深城过得很好,赚钱也轻松,让母亲放心。

    一个暴雨夜晚,他摔倒在积水的路面上,餐盒散落一地。客户投诉了他,平台扣了钱。浑身湿透的张平意回到出租屋,看着镜中苍白浮肿的自己,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感到这世界强烈不公。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家子这一生不偷不抢,没有伤天害理,没有作奸犯科,从来都是勤勤恳恳的生活,为什么活着就这么难。

    如果他走了,母亲怎么办?谁给她养老送终?绝望、痛苦、怨恨、愤怒一股股负面情绪开始淹没了,这间小小的隔断间。最终引来了那个由世间的怨恨、绝望、痛苦,诞生的魔念。

    一股黑气从张平意心中升起,蔓延至全身。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可以帮你,我感受到了你怨恨这个世界,没错那些人都该死,爆发你的愤怒和怨恨我们可以净化这个世界,你只需要把一切交给我”

    张平意被吞没在绝望与痛苦之中,同时林默此时也被这无边无尽的负面情绪淹没。

    徐大勇: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矿工,被困在深邃黑暗、坍塌的矿洞深处。空气稀薄,肋骨被巨石压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钻心的疼痛。黑暗中,同伴临死前的哀嚎和绝望的抓挠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冰冷、饥饿、无尽的黑暗和等待死亡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意志。他拼命捶打着石头,指甲剥落,血肉模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绝望中,他看到一丝光亮,挣扎着爬过去,却发现那只是瓦斯泄露即将爆炸的前兆……最后时刻,是对黑心矿主克扣工钱、无视安全的滔天怨恨,以及对自己无力改变命运、让家人陷入绝境的巨大痛苦和不甘。

    秦月的幻境:她成了一个被拐卖到大山深处的年轻女孩,双手被缚,嘴巴被堵。终日面对的是一个比她父亲还老的“丈夫”和充满恶意的“家人”。逃跑,被抓回,毒打,凌辱……循环往复。所有的希望被一点点磨灭,所有的棱角被硬生生砸碎。在一个寒冷的雨夜,她拖着被打断的腿,再次逃出,最终失足滑落冰冷的山涧。刺骨的河水淹没她时,她眼中最后倒映的是远方城市模糊的灯火,那永远无法触及的自由和温暖。无尽的怨恨和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秦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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