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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球的红光又跳了一下。
袁天罡的手按在铁球表面,五根新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头,看向朱平安。
“方向变了。”
朱平安走过来。
“偏南了三度。”袁天罡把手从母球上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在走山路,速度不快,但没停过。”
贾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虎首崖往正西方向划,划过那片没有标注的荒山,再往南偏三度。
“这条线走下去,五百里外是涸水河谷。”
诸葛亮也站了起来,扇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涸水河谷往西,就出了泰昌的疆界。”
朱平安盯着舆图上那片空白的区域,手指在涸水河谷的位置敲了两下。
“他要跑。”
不是往青阳跑,不是往昭明跑。是往西边那片三不管的地带跑。
“不能让他出境。”朱平安转过身,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他一旦进了涸水河谷,地形复杂,追踪难度翻十倍。就算母球还能定位,人也追不上。”
袁天罡把母球重新盖好,抱在怀里。
“贫道跟着母球走,能一直锁住他的方位。但贫道一个人过去,碰上他的人手,没有还手之力。”
朱平安已经在写手令了。
“吕布,李存孝。”
殿外太监应声要去传人。朱平安叫住他。
“不用传了。让曹正淳直接带令牌去陷阵营和李存孝的住处。一炷香之内,两人到宫门口集合。”
他写完手令,墨都没干就递给了贾诩。
“孔明跟着去。”
诸葛亮合上扇子,没问为什么。
贾诩看了一眼手令上的内容,抬头。
“陛下让诸葛亮去?”
“袁天罡管追踪,吕布和李存孝管打。但到了地方,万一那个设了后手,需要有人现场拿主意。”朱平安搁下笔,“贾诩你留京,朝堂上的事不能断。孔明去前线,临机决断不用请旨。”
诸葛亮把扇子插进腰间,拱了下手。
“臣领旨。”
朱平安又看向袁天罡。
“你那母球,最远能追多远?”
“三百里内误差不超过半里。超过三百里,精度会降,但方向不会丢。”
“够了。带上你所有的家当,路上能用的全带上。”
袁天罡点头,抱着木盒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被朱平安叫住。
“等一下。”
朱平安从暗格里翻出那张画着眼睛图案的纸,递过去。
“带着。碰上那个人的时候,用得着。”
袁天罡接过来,叠好塞进怀里,没多话,人已经出了殿门。
贾诩等人都走完了,御书房里只剩他一个。
朱平安坐回龙椅,把舆图上虎首崖到涸水河谷之间的距离用手比了一下。直线四百里出头,走山路至少翻一倍。
对方的速度不快,说明他要么带着东西,要么不止一个人。
吕布骑赤兔,一天能跑三百里。李存孝的脚力不比马慢。
追得上。
前提是那个“先生”不知道自己身上背着追踪器。
朱平安把舆图卷起来,又展开,又卷起来。
他不喜欢等。但这一局,他只能等。
……
宫门外。
吕布到得最快。
他是被曹正淳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曹正淳递令牌的时候,吕布连鞋都没穿,赤着脚站在院子里,一把抢过令牌看了两眼,回屋的时候踢翻了门槛上的一盆兰花。
等他牵着赤兔到宫门口的时候,方天画戟扛在肩上,甲没穿,只裹了件厚袄子。
“谁?”
曹正淳说了个大概。
吕布的嘴咧开了。
“好,追人我在行。”
李存孝比他晚了半炷香。毕燕挝绑在背上,走路带风。他看见吕布靠在赤兔身上打哈欠,哼了一声。
“又是你。”
“又是你才烦。”吕布翻身上马,低头看他,“你骑什么?”
“跑。”
“跑?四百多里山路你跑?”
“你管我。”
两人正要吵起来,诸葛亮和袁天罡先后到了。诸葛亮骑的是御马监拨的快马,袁天罡自己牵了一匹,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袱,叮叮当当地响。
诸葛亮翻身下马,扫了一眼吕布和李存孝。
“二位,路上再吵。时间紧。”
吕布瞄了一眼诸葛亮手里那把羽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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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去?”
“陛下的意思。”
“成。多个人看路也好。”吕布抬了抬下巴,指着袁天罡,“老道,方向呢?”
袁天罡在马背上打开木盒,看了一眼母球的红光。
“出西门,走官道六十里,然后转入岷道往南。”
吕布一夹马腹,赤兔蹿了出去。
李存孝冷哼一声,脚下发力,人已经射了出去,速度居然不比赤兔慢多少。
诸葛亮和袁天罡策马跟上。
四个人,四匹马,在黎明前最黑的那段夜色里,沿着空荡荡的禁街狂奔而去。
蹄声从城中一路敲到西门。守城的校尉看见令牌,二话不说拉开城门。
城门洞里灌进来的风冷得割脸。
吕布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天气,速度没减。
……
官道上跑了两个时辰,天亮了。
袁天罡在马背上又开了一次母球。
红光的方向偏了。
“他停了。”
诸葛亮勒住马,回头看他。
“停在哪?”
袁天罡闭上眼感应了片刻。
“西南方向,直线大概两百里。红光不闪了,稳住了。他落脚了。”
吕布从前面兜回来。
“停了?”
“停了。”
“那还等什么?直接杀过去。”
诸葛亮摇了下头。
“不急。他停下来说明他觉得安全了,没有防备。我们反而不用赶。”
他看向袁天罡。
“能不能确认,他身边有多少人?”
袁天罡把手贴在母球上,皱了下眉。
“母球只能追方位,追不了人数。但贫道能从气机的波动里看出一点端倪。”
他又闭了一会儿眼。
“他身边有气机波动,不止一个人。但不多,五到八个之间。”
李存孝把毕燕挝从背上解下来,两只手各握一锤。
“五个还是八个,有区别吗?”
吕布在马上笑了。
诸葛亮没笑。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舆图,是出发前从御书房带的。他蹲在路边,把舆图铺在地上,用手指在袁天罡指出的方位上画了个圈。
“这个位置,在涸水河谷的东段入口。他没进河谷,停在了外头。”
他抬头看袁天罡。
“他在等什么?”
袁天罡把母球收好,没马上回答。他下了马,走到路边一块高地上,蹲下去抓了一把土,在指间捻了捻,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附近的地气有问题。”
吕布翻了个白眼。“又是地气。”
袁天罡没理他。
“贫道能感觉到,他停下来的那个位置,地底下有东西。不是龙脉,是别的。像是一个……封印。”
诸葛亮的扇子在掌心转了一圈。
“封印?”
“贫道说不准。但那个位置的地气不正常,有一股很旧的力量压在底下。旧到什么程度呢?”袁天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比五大王朝都旧。”
四个人站在官道边上,谁都没说话。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袁天罡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吕布第一个打破沉默。
“管他封的什么,到了地方再说。”他把方天画戟换了只手扛,“两百里,赤兔跑半天的事。走不走?”
诸葛亮把舆图收起来,站直了。
“走。但到了之后,先围不打。我要看清楚那个人在干什么。”
他翻身上马,回头扫了一眼三个人。
“诸位,陛下把这条大鱼交给咱们了。活的。”
吕布龇了下牙。
李存孝没吭声,脚尖一点地,人已经窜出去了。
吕布骂了一句“又抢”,赤兔扬蹄追上。
袁天罡抱着木盒跟在最后面,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他在马背上咬着牙,心里把吕布的骑马速度问候了三遍。
队伍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尘烟散尽,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