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向来保守清静、从不轻动杀机的太清老子,此刻也闭口不言。
刚才那一瞬交锋,他已看透李天骨子里的锋锐与不可控——
此人若任其坐大,不出百年,必成天道阵营的心腹大患!
不是威胁,是灭顶之灾!
所以这一击,不容犹豫,更不容留手。
天才固可贵,
可一具冷透的尸身,连灰都不配扬起半点。
他们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借李天之血平息师尊怒火,顺带扫清天庭隐患——
一石二鸟,干净利落!
但他们万万没料到——
李天根本不需要蓄力,更无需酝酿。
此时的他,早已站在战力巅峰,气息内敛如渊,只待一瞬爆发!
见两位圣人裹挟天威疾扑而来,
他反倒觉得有趣:
这是等不及要速战速决了?
恰恰好!
全力猛攻者,往往破绽藏在后颈、在腰眼、在心神松懈的一息之间。
元始有盘古幡,太清有太极图,皆是镇压气运的至宝。
寻常时候,只要他们心念一动,法宝便已护住周身——
想伤其分毫,比撕裂混沌还要艰难。
而一旦陷入缠斗,
四御、五方、三教隐修……那些蛰伏已久的大能便会闻风而至。
届时纵使李天战力绝伦,
想从层层围杀中撕开一条生路,
也得耗尽八成真元,拼掉半条命去换。
这种亏本买卖,他岂会亲手去做?
可既然对方主动亮出獠牙,
他若退避,倒真显得惧了天道威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破局良机——
他完全可以借着双方对撞的刹那空档,反向切入!
只要快过他们祭宝的念头,
就能在法宝离体前,先卸掉他们的臂膀、封住他们的喉脉、钉死他们的气机!
没了至宝护体的圣人,
不过是一身筋骨稍硬些的凡胎罢了。
还想拦他?
念头掠过,李天眸底忽地掠过一缕幽光,似烛火将熄未熄,又似寒星乍裂。
他唇角微扬,却未言语。
话音未落,
太清与元始已逼至三丈之内,袖袍鼓荡,威压如山崩海啸!
可李天仍纹丝不动,
只静静立着,身后巨人虚影巍然矗立,沉默得令人心悸。
观战众修瞠目结舌——
这哪是临敌?分明是等死!
两位圣人杀招已至眼前,他竟连护体灵光都懒得撑开?
莫非真以为肉身硬过先天至宝?
不光四方势力惊疑不定,
就连元始与太清自己,也越逼近越觉古怪。
不对劲!
此前数次交手,李天何曾吃过闷亏?
他们刚动,他必反制——
这才是那个狠厉果决、寸步不让的李天!
可眼下,他竟笑意轻松,眉宇舒展,
仿佛方才惊涛骇浪般的异象,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阵微风。
这反常,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太清皱眉,元始凝神,
可谁也没停下脚步——
越是摸不透,越要一锤定音!
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错过今日,再想压住李天,怕是要等下一个纪元重启!
他们之所以犹疑至今,
只因李天下手太准、太毒、太不留余地!
“轰——!”
一声炸裂苍穹的巨响撕开虚空,
两道圣器威能狠狠砸在李天身上!
“成了!”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凝望着眼前一幕,心头翻江倒海——惊愕如潮涌,狂喜似火燃!
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顺遂得近乎离奇。
原以为这一击,怕是连李天的衣袖都撼不动半分。
毕竟此人战力滔天,早非寻常圣人可比。
二人合力倾尽全力的一击,在旁人看来,顶多让李天皱一皱眉、退半步罢了。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本该硬接硬扛的李天,竟纹丝未动,连指尖都未曾抬一下。
那两股挟着开天余威的浩荡神力,尽数砸在他身上,如泥牛入海,竟未激起半点波澜!
纵使他肉身坚逾混沌顽铁,在两件先天至宝的碾压之下,也断无可能毫发无伤!
浓烟滚滚,焦气刺鼻,灰雾如幕,遮天蔽日。
此刻,元始与太清早已按捺不住,眼巴巴盯着烟尘中心——只盼李天踉跄倒地、金身崩裂、道基溃散!
只要见他败象毕露,悬在喉头的那口气,才算真正落回丹田。
然而——
烟霭渐散,景象浮现,两人瞳孔骤然紧缩!
什么?!
这……绝不可能!
心神剧震,魂飞魄散!
视线所及之处,李天负手而立,青衫如洗,袍角未折,发丝不乱,神情淡然得仿佛刚饮罢一盏清茶。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似拂面微风,连他衣襟都没掀起一丝褶皱!
可这怎么可能?!
他们亲眼所见,神力已尽数贯入其躯!
哪怕李天道行通天、法体不朽,也不该这般云淡风轻、举重若轻!
刹那间,满腹疑云翻腾不息——
他到底用了何等逆天秘术?
竟能无声无息,避过两件至宝的锁定与绞杀?
简直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哈——好一个先天至宝的威势,果然不同凡响!”
李天朗声一笑,声如金石相击,“可惜,离伤到本座,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轮到本座出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电迸射!
丹田法力奔涌如怒涛,右拳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幽光,悍然轰出!
拳风未至,罡气先至;拳意未临,杀机已锁!
元始与太清连呼吸都来不及屏住,更遑论格挡闪避!
只觉胸口如遭陨星撞击,五脏六腑齐齐移位,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下一瞬,两人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撞碎山峦、犁开大地,不知翻滚出几千里!
实话说——
若非二人皆是圣人金身,万劫不磨,这一拳下去,怕是连神魂都要被震成齑粉!
换作寻常大罗金仙,当场便会炸作漫天血雨,彻底湮灭于洪荒三界之间!
至此,李天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不再留手,亦无意戏耍。
今日,他真要斩掉这两位高坐九霄的天道圣人!
“轰隆——!”
两人终于撞塌一座千丈玄岩,才堪堪止住颓势,口溢金血,气息紊乱。
抬眼望去,李天悬于苍穹之上,衣袂翻飞,目光沉静如渊,却压得人心胆俱裂。
此时,怒焰焚胸,羞愤欲死!
自证道成圣以来,何曾如此狼狈不堪?
一败再败,尊严扫地,全因眼前此人!
可怒火尚未烧透,一股寒意已从脊椎直冲天灵——
刚才那一瞬交锋,已彻底暴露真相:
李天之强,远超想象;二人纵握至宝,亦如孩童持剑斗龙,徒劳而已。
更何况,他那神出鬼没的挪移之术,根本无迹可寻、防无可防!
这般境地,如何翻盘?
岂非痴人说梦!
纵是俯瞰众生、执掌天道的圣人,在接二连三的溃败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平视李天。
纵然百般不愿承认——
如今的李天,早已凌驾于圣人之上,非但能与他们并肩而立,更是稳稳踏在他们头顶!
世事难料,莫过如此。
谁能想到,洪荒深处竟蛰伏着这样一尊无法无天的妖孽?
向来不出手,一出手便是天地失色、诸圣变色!
“大兄,再打下去,我兄弟二人必败无疑……眼下,该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神念急传,声音里已没了往日的冷硬,只剩焦灼与疲惫。
或有人言,元始最是守礼持重,性情刚硬如铁,宁折不弯,绝无妥协之理。
可世人只见其表,不知其里——
他并非不懂权变,只是不屑为之。
身为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放眼洪荒,除却那位隐于混沌的老祖,还有谁配让他俯首低眉?
可眼下,哪还顾得上颜面?
元始早已看透:李天之能,非人力可敌。
他们还能站在此处,不是靠本事,而是李天尚在兴头上,饶他们多喘几口气罢了。
一旦兴致消尽,便是身死道消之时!
届时天庭倾覆、道统崩坏、师命难复……
一想到鸿钧老祖降下的雷霆惩戒,元始只觉前路灰暗,恨不得这场大战永无尽头——
至少,老师不会立刻现身问责。
可这终究是自欺欺人的幻梦。
太清老子缓缓摇头,心知此刻的元始,神思已乱,再难筹谋良策。
眼前困局,早已将他逼至穷途末路,愁肠百结,束手无策。
他向来厌恶应付这些琐碎繁杂的尘世纠葛。
若非如此,
他所参悟的道途,又怎会是清静自守、无执无争?
可眼下局势已如烈火燎原,刻不容缓。
倘若他还端着那副袖手旁观的姿态,
整盘棋局怕是顷刻间就会崩塌瓦解。
好在尚存一线转机,
绝不能就此松手、认命!
纵使此战终归落败,
也得败得挺直脊梁、铮铮有声。
唯有这般硬气,才可能换来师尊一丝垂怜,
让日后将至的责罚,不至于重得压垮双肩。
“当务之急,是死守天庭——谨遵师命!”
太清老子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青萍道人纵然神通盖世,我们亦无退路可言!”
话音未落,两人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与先前淡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云泥!
若非元始天尊亲验过太清老子周身气息纯正无伪,确为本体无疑,
他几乎要疑心眼前之人被域外邪祟附体,或只是某具真假难辨的化身。
这番话,实在不像平日里那位淡泊寡言的大兄所言。
莫非……大兄真变了?
元始天尊心头微震,
一时揣不透,
短短片刻之间,
大兄为何竟似脱胎换骨、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