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阎罗闻声,再不敢藏掖,尽数倾力而为。
刹那间,八股力量暴涨数倍,
整片虚空剧烈抖动,空间寸寸崩裂——
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漆黑裂痕骤然浮现,蜿蜒蔓延;
有些地方甚至撕开细小的空间黑缝,
从中喷薄而出的吞噬之力,疯狂拉扯四周一切,
仿佛要将万物拖入永寂虚无。
若真被卷入,怕是再难踏回洪荒半步。
但对八位阎罗而言,这点凶险根本不在话下。
他们唯一挂念的,仍是眼前大阵的动静。
这一次,终于见效了!
大阵表面开始泛起不稳的波纹,灵光紊乱——
可还不等众人露出喜色,
忽地四面八方暴射出无数血色锁链!
也不知由何种邪异之力凝成,
趁着众人全力攻阵、心神外放之际骤然发难,
快如电光,狠似毒蟒!
阎罗王等人反应极快,纷纷闪避,
奈何锁链来得太猝不及防,速度又快得离谱——
终究有三位阎罗未能完全避开,
当场被缠个严实。
顷刻间,三人浑身法力被死死封禁,
大罗金仙的威能荡然无存,
身体彻底失控,沦为阶下囚。
他们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欲扯断锁链,
可那血链如同活物,越挣越紧,
一身修为如泥牛入海,连半分涟漪都掀不起。
绝望与惊骇,瞬间填满三人胸膛。
哪怕他们再迟钝,心里也该清楚——这些猩红锁链,绝脱不开僵尸一族的干系。
这下可真着了道,彻底落入对方算计之中,形势急转直下,险象环生!
“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
眼见三位阎罗被猩红锁链死死捆缚、动弹不得,其余侥幸躲开锁链席卷范围的阎罗,纷纷失声疾呼,脸上写满焦灼。
方才那一瞬快得如同惊雷炸裂,容不得半点迟疑。
他们拼尽全力,才堪堪抢在锁链合围前抽身而出;
想伸手搭救近在咫尺的同僚?根本来不及,更无从下手。
阎罗王面色铁青,眉宇间阴云密布。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小看了僵尸一族的底牌。
谁料对方手段层出不穷,环环相扣,竟在毫无防备之下,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身为十殿阎罗之首,地府中无可争议的执掌者,
却一而再、再而三栽在僵尸手里——这脸面,几乎要丢尽了。
若再这么僵持下去,等他日后重返地府,
还有何威信号令其余八位阎罗?又如何统御百万阴兵?
该死!
倘若今日能破阵而出,他绝不会轻饶僵尸一族!
而此刻被锁链缠住的三位阎罗,身形骤然一紧——
猩红锁链猛然发力,将他们硬生生拽向大阵内壁,
只一眨眼,便彻底没入墙中,踪影全无。
众人连抬手阻拦都做不到。
如今九幽血月大阵里,仅剩五位阎罗尚在。
可他们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与笃定,
心头沉甸甸压着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
僵尸一族,已不是可以随意轻忽的对手,而是真正值得正视、甚至忌惮的强敌。
此时阵外——
三位阎罗已被锁链拖至将臣等四位僵尸王面前。
看着眼前被牢牢禁锢、彻底丧失反抗之力的三尊大罗金仙,
将臣等人眼中难掩兴奋之色。
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此番布局竟如此顺遂,
一击即中,当场擒下三位阎罗级战力。
要知道,若正面交锋,单凭实力硬撼,
他们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唯有狼狈奔逃才能保命。
可眼下,昔日高踞地府神坛的十殿阎罗,
竟成了任人摆布的阶下囚,尊严尽失。
这种反差带来的快意,令四人心头滚烫。
僵尸一族被地府压制了千万载,忍辱负重,蛰伏至今。
这一次,他们不再退让,不再隐忍!
那些常年端坐阴司高位的地府正神,怕是做梦也想不到,
僵尸一族早已今非昔比,实力远超想象。
今日,便是地府倾塌之日。
自此之后,此地将彻底易主,
成为僵尸一族的新巢穴,不容任何外人染指。
“先押下去,封住他们的元神。
等阵中剩下的几位阎罗也一一就范、失去战力,
我们彻底掌控地府之后,
再慢慢享用他们体内那最醇厚、最精纯的鲜血——
十殿阎罗的血,滋味一定格外甘冽……”
话音未落,将臣喉头微动,一股源自本能的渴血冲动猛地翻涌上来。
仿佛已能尝到那滚烫、浓烈、饱含大道精粹的阎罗之血,在舌尖炸开的滋味。
待四人吸尽十殿阎罗全部精血,
修为必能突飞猛进,稳稳踏足传说中的僵尸皇之境。
僵尸皇——
那是他们苦修数千万年、梦寐以求的至高门槛。
如今,终于触手可及。
狂喜之下,他们甚至能暂时压下血脉深处对鲜血的躁动。
毕竟,仅靠三位阎罗的血,未必足以支撑他们一举冲关。
万一中途溃散,功败垂成,后果不堪设想。
僵尸晋升僵尸皇,讲究的就是势如破竹、一气贯通。
稍有滞涩或受扰,反噬便会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轻则根基崩毁、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当场陨灭。
纵使他们已是活过千万年的僵尸王,对此仍心存敬畏,不敢拿性命去赌。
眼下,十殿阎罗大半被困阵中,
不过是困兽犹斗,撑不了多久。
待所有人尽数落网,再集齐十尊阎罗精血,
加上僵尸一族千万年积攒下的底蕴,
踏入僵尸皇境界,已是十拿九稳。
他们能稳坐四大僵尸王之位,靠的不只是蛮力,
更是千锤百炼的谋略与深不可测的智识。
其中尤以将臣为最——
他是四位僵尸王中最古老的存在,
其余三位能修成今日之果,无论天赋机缘,亦或初化尸灵,
或多或少,都曾承其点化或庇护。
这位才是真正的万古活化石!
这般浅显的利害取舍,他岂会看不透?
其余三位僵尸王,体内虽同样翻腾着对鲜血的饥渴,
但脑子却清醒得很,分得清轻重缓急。
更何况,将臣身为四王之首,威严深重,
他们心中,本就存着几分敬畏与顾忌。
他们不会贸然违逆对方的安排。
反正十殿阎罗的精血,迟早都会被吸干吞尽。
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实质区别?
他们并不觉得将臣会独吞好处。
并非出于对将臣人品的信任,
而是笃定自身实力足够强硬——硬到能让将臣明白:贪功冒进,代价有多惨重。
即便将臣是僵尸始祖、万僵之王,
此刻若被三位同阶尸王围攻,
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无,更别提脱身。
他绝不会做这种自取灭亡的蠢事。
大阵之中,
仅剩的五位阎罗全都沉默不语。
方才一幕,像刀子一样剜进他们自负的心底。
三位同僚就在眼前被擒走,
那些来历诡异的猩红锁链,
每一道都沉甸甸压在胸口,
把他们身为十殿阎罗的威严与傲气,碾得粉碎。
这一刻,他们终于不敢再小觑僵尸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