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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吼本兽，一时也怔住了——
这道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何对它和僵尸一族，如此宽厚？
“条件很诱人……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
吼心头雪亮：越丰厚的许诺，背后要担的分量，就越重。
它已默默做好准备，静待李天开口。
心底略带不安：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道人，究竟要它去啃哪块硬骨头？
“聪明！不愧是当年上古凶兽之王。”
李天微微颔首，对吼的反应颇为满意。
“少废话！”
“请讲条件。”
吼心里清楚，若有可能，它半点都不想跟这道人谈什么合作。
可现实摆在眼前——它没得选。
名义上是平等交易，可若它敢摇头，局势必在瞬息之间翻转。
这位道人修为深不见底，绝不会容它扬长而去。
到那时，它就成了“被迫自愿”的傀儡。
与其落得那般下场，不如主动低头，换几分回旋余地，为它自己、也为僵尸一族，多争一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吼，终究是上古凶兽中的王者。
但僵尸一族的生灵，全都是他的血脉后裔。
本该由他执掌的力量，如今却散落各处。
他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更关键的是——
正如李天所言，外界早已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一旦离开幽冥，恐怕转瞬之间就会被无数修仙者围追堵截。
他实力固然强横，
自认放眼当下的洪荒大地，能与他正面抗衡的生灵屈指可数。
可眼下他浑身带伤，
自苏醒至今，远未恢复至全盛之态；
方才又与阎罗天子的虚影硬撼一场——
纵然最终取胜，也耗损了大量本源精气。
若不抓紧调养，
后续修为恢复必将大打折扣。
而幽冥之中，弥漫着海量幽冥灵力。
这种灵气阴寒刺骨，冷意直透神魂。
对寻常生灵而言，它非但难以炼化，反而如同剧毒：
想吸收利用，必须先剥离其中凛冽的寒煞之气，
这一来一去，不仅炼化速度大减，
还极易让旧伤反复、新伤加重。
但对僵尸、凶兽这类阴属性生灵来说，
这幽冥灵力却是再合适不过的滋补之源。
大量吸纳，既能快速愈合创伤，
又能持续拔高自身境界。
这正是吼一直觊觎地府的根本原因。
除了幽冥深处平心娘娘闭关之所外，
整片幽冥中，唯有地府所在，才是灵气最浓、气机最稳的核心腹地。
于此刻的吼而言，无异于天赐的修行圣境。
可惜出师不利——
刚动念头要拿下此地，
便接连撞上拦路强者；
如今更是撞见一位深不可测的道人。
别说占据地府，
能保住性命，怕都要烧高香了。
此刻吼真想仰天长啸一声：
他已蛰伏多年，忍辱负重，好不容易从沉眠中挣脱而出，
怎么就摊上这等局面？
被天道彻底抛弃的弃子，也不至于如此凄惨！
简直像被人随手塞进角落、再没人多看一眼的野种。
天道，你当真薄情至此！
他并不知晓，眼前这位道人，压根不受天道辖制。
“留在幽冥，加入贫道麾下，做个客卿如何？”
李天语气平和，缓缓道出真实意图。
这话一出，本已准备签下诸多不平等条约的吼，顿时一怔。
“就这么简单？”
“只让我以客卿身份留下？”
他满脑子全是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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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李天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
倘若确有其事，
那对他而言，无疑是绝处逢生。
蛮荒时代确有客卿一说——
并非依附奴仆，而是因利而聚、因需而动；
可自由进出，不受严苛约束，
只在必要时出手相助。
吼万万没想到，李天提的竟是这般条件。
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你没听错，”
李天神色坦然，“贫道诚邀你入地道联盟，任客卿之职。
不过贫道相信，待你真正看清当今洪荒局势之后，
定会心甘情愿，主动投身我地道阵营。”
见吼脸上仍是一副恍惚模样，
李天心中了然——
换作旁人，乍闻此言，怕也一样懵然。
但他此举自有深意。
他清楚，吼身为上古凶兽之王，骨子里傲气凌厉、尊严极重。
若一上来便强令其为坐骑、为奴仆，
对方极可能宁为玉碎、当场自爆，
即便被迫低头，内心也必埋下怨毒火种。
而凶兽一族向来记仇，百劫难消。
李天虽不惧其反噬，
却更愿收服一名真心实意的臂助，而非表面恭顺、暗藏杀机的傀儡。
吼当前战力，在如今洪荒已属上乘，
且根基扎实，潜力可观。
稍加打磨，踏入准圣大圆满毫无悬念；
若有机缘、得指引，甚至有望叩开混元大罗金仙之门。
当然，单凭他自身底蕴，这条路几乎不可能走通。
可若有李天扶持，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系统赋予的资源，早已堆成山海，
培养一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关键只在于——他愿不愿倾力而为。
而他，已选定吼。
“呃……若真如你所言，本尊答应。”
吼略一沉吟，开口应下，
“即刻入地道联盟，任客卿之职；
联盟若遇危局，本尊必亲临出手，绝不推诿拖延。”
他虽仍揣测不透李天的真实用意，
但眼下局势分明——
这是千载难逢的转机。
错过今日，再无明日。
更何况，李天并未折辱他、奴役他。
他初临洪荒，对当下世道一无所知，
亟需时间适应、站稳脚跟。
依附一方势力求庇护，实为明智之举。
细想之下，这确是最稳妥的出路。
吼对李天和地道阵营的印象，不知不觉间又深了一层。
这本就是李天为彻底收服吼而设下的局——温水煮蛙，无声浸润。
不疾不徐，不露锋芒，连一丝警觉的缝隙都不留。
等吼回过神来，早已被稳稳套牢。
这正是李天惯用的手法，简练、老道、极有效。
那是无数次实战打磨出的分寸与火候。
瞧着吼脸上神情悄然松动，
李天唇角的笑意也渐渐加深，眼底的诚恳随之愈发真切。
他清楚，火候已到。
接下来，只需顺势亮出地道阵营的底蕴，再点明外界步步紧逼的危势，
吼便会心悦诚服地留下，再无半分犹疑。
……七……
天外天。
八景宫内。
太清老子端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凝在面前那尊先天八卦炉上。
炉中数十簇神火翻腾交织，焰光灼灼，热浪层层涌出，连周遭虚空都微微扭曲升温。
可炉膛之内，空空如也。
老子就这般默然端坐，不知已过了几许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