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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台的蓝光微微一闪，灵体手中的黑光骤然凝滞。凌惊鸿立刻抓住这个时机。
她一动未动，也未曾出声，只是静静注视着灵体的胸口——那里有一点微弱的光，在它抬手的瞬间轻轻闪动了一下。这反应不似常人所有，倒像是体内卡了什么异物，稍一用力便泛起光芒。
她记得刚破开封印时，这灵体通体透明，如雾气般纯净。而如今却大不相同：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每次出手前都会短暂停顿，仿佛被某种外力操控。
那操控它的东西不在外界，就在它自身之中。
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肩头仍在不断渗血，左臂无力，虎口崩裂，几乎握不住剑柄。但她仍强撑着站直了些，双腿虽在颤抖，却始终不肯跪下。
黑雾缭绕成环，六道影子缓缓逼近。灵体再度抬掌，掌心的黑光愈发幽沉。
就在此刻，她忽然吹出一声哨音。
短促、尖锐，像鸟鸣，却不自然。这是玉哨，随身多年的老物件，从未用过。此刻却是信号——顾昀舟和云珠在外殿等候，一听便知该冲进来。
门被猛然撞开。
“小姐！你千万别死啊——”云珠哭喊着冲入，手中还攥着半块糕点，脸上泪涕纵横。一眼看见凌惊鸿倚柱而立、满身是血，心头一热便往前扑去。
顾昀舟紧随其后滚进门内，一把拽住她：“你疯了！别白白送命！”话音未落，已将火把甩向角落的帘幕。布料瞬间燃起，火焰攀上房梁，噼啪作响。
声响太大，黑雾中分出三道影子转向门口，拦住二人。灵体却未动，只是微微偏头，朝那边望去。
就是现在！
凌惊鸿猛然暴起，脚底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她不走正面，贴墙跃起，翻身至灵体背后。左手成刀，狠狠插入它背上的旧伤——那是上次交手留下的裂口，如今成了突破口。
指尖触到一块冰冷之物。
她用力抠出。
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石，表面刻有细密纹路，边缘沾着淡蓝色液体。刚一离体，石头便剧烈震颤，似要挣脱而出。
灵体骤然静止，双臂张开，口中发出一声怪叫。黑雾中心剧烈晃动，其余几道影子也尽数停滞。
凌惊鸿反手将石头塞进胸前的袋子——那是师父所赠，专为镇压邪物。袋口闭合的刹那，黑光顿时被压制。
四周骤然安静。
火仍在燃烧，墙上光影摇曳。那三道拦截的黑影停在半途，如同断线木偶，缓缓溃散。空气中的腥臭渐渐变淡，地缝中的黑雾不再涌出，反而缩回地下。
灵体终于跪倒在地，双膝重重砸在地面。它低垂着头，肩头微微颤抖。片刻后，眼中的黑雾退去，原本的蓝光重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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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起头，望向凌惊鸿。
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随即腾空而起，飞向中央的光台。它悬停于蓝光之上，双手下压，一圈光波扩散开来，扫过地面所有符文。
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逐一亮起，颜色由灰转白，再化为金色。光台中央的蓝光逐渐稳定，最终凝聚成一团柔和却明亮的光晕。
战斗结束了。
凌惊鸿靠着柱子缓缓坐下，呼吸急促。肩头剧痛如撕裂，左臂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一片。她已无力擦拭，也不想动弹。
顾昀舟从地上爬起，方才被掀翻撞了头，额角鼓起一个包。他左右查看，见敌人尽散，松了口气，干脆坐在门槛上，低声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得交代在这儿。”
云珠蹲在角落发抖，手里仍紧紧捏着那半块糕点，指节泛白。双眼红肿，嘴唇轻颤，想哭又不敢放声，只能压抑地抽泣：“小姐……你还活着……”
凌惊鸿听见了，勉强睁开眼，声音沙哑：“废话，我不活，谁给你们发工资？”
云珠一听，哭着笑了出来，可泪水仍止不住地流。
顾昀舟咧嘴一笑，忽又想起什么，正色道：“外面已经安全了，我进来时顺手关了门，没人能闯入。你要不要先处理伤口？”
凌惊鸿摇头：“不用。”她的目光落在光台上，望着那灵体。它漂浮空中，蓝光流转，已然清醒。它低头看她，眼神平静，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忽然开口：“你是谁？”
灵体没有回答。
但它抬起手，指向光台中央。
那里，蓝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缓慢而规律，像心跳，又像在传递某种讯息。
凌惊鸿试图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未能成功。她索性坐着不动，仰头望着那团光。
“你想说什么？”她问。
灵体依旧沉默，只维持着举手的姿态，仿佛在等待什么。
屋内唯有火把燃烧的轻响，以及三人轻微的呼吸声。云珠慢慢挪到凌惊鸿身边，小心翼翼扶住她的手臂。顾昀舟也走了过来，站得更近了些，神情难得认真。
蓝光再次震颤。
一道人影自光中浮现。
白衣飘然，长发如瀑，眉眼温柔，神情哀伤。她立于光中，静静凝视着凌惊鸿，眼角滑下一滴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