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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思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她说话的声音很柔和，措辞也尽量简单，没有用太多职业圈的专业术语。
她告诉杨沐晴，昨天阮浩在海宁全战大学遇到了林萧然，觉得这个孩子在实战方面很有天赋。
所以今天特意登门拜访，想和他聊一聊往全战选手方向发展的事情。
她还说目前各大职业战队都在关注高校联赛的表现，海宁全战大学本身就是一所不错的学校。
如果林萧然愿意报考的话，他们可以提供一些指导。
杨沐晴听得一愣一愣的，等柳思思说完，她的嘴唇动了动，有些迟疑地问道。
“那……请问两位是……”
林萧然挠了挠头，在旁边小声说道。
“他们……是职业选手，陆鲨战队的。而且是超一线的全明星选手，巨齿鲨和剑鱼。”
杨沐晴愣住了。
她不太懂全战领域。
或者说，自从徐霖死在全战领域的擂台上之后，她一直在刻意地不去了解这个领域。
那些赛事新闻、那些选手的名字、那些铺天盖地的赞助商广告，她全都选择了避开。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她就会想起那个倒在铁笼里的男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陆鲨战队”这四个字的分量。
“超一线职业选手”这个头衔意味着什么，她还是能掂量出来的。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声音都带着几分局促。
“那、那二位快请坐！我……我去给你们倒茶。不好意思，家里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
柳思思连忙站起身，笑着按住了杨沐晴的手。
“姐，真的不用那么客气。是我们冒昧上门打扰了才对。”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希望我弟弟能读海宁市全战大学。”
杨沐晴坐回沙发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像是在面对班主任家访的学生家长。
“这孩子从小就……”
“读大学有个球用啊。”
阮浩坐在一旁翘着腿，双手抱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杨沐晴的话。
“我们哪个读过大学？不照样打上来了？全战天赋这东西，大学能教个屁——”
话音未落，柳思思直接反手一个肘击让阮浩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而后她面不改色地转过头，继续对杨沐晴微笑道。
“现在的全战大学教学体系已经非常全面了，从粒子理论到实战训练再到战术分析，都有非常专业的课程设置。”
“最关键的是，现在几乎所有职业战队都把青训招新的重心放在了高校联赛上，很多选手都是通过全战大学这个渠道进入职业圈的。”
“所以读大学还是很有必要的。”
杨沐晴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我……我也不太懂这些，我就是希望这孩子能……”
“晴姐。”
林萧然忽然开口，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不想读大学。我不喜欢全战领域。我……”
“说的也是。”阮浩冷笑了一声，从柳思思背后探出脑袋，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读大学也是浪费学费。”
“我真不知道是谁把你教出来的，能把你教成这副德行。”
林萧然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一根根泛白。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崩开了一条缝。
“别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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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
阮浩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某种只有经历过同样黑暗的人才能读懂的锋芒。
“你老师不就是那个打地下黑赛的吗？一个地下黑赛选手，教出来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打来打去就是那些野路子，上不了台面。”
杨沐晴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紧张地看向林萧然，怕他受不住这些话。
但意外的是，柳思思此刻却没有阻止阮浩。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端起了杨沐晴刚才倒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对杨沐晴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安慰杨沐晴。
“放心，没事的。”
“我说错了吗？”
阮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萧然，高大的身形把窗外的阳光都挡去了大半。
“你老师在地下黑赛混了一辈子，他教给你的那些东西，在正规比赛里够用吗？”
“你以为靠那一把破枪一把破剑就能打出来？你连正规训练的体系都没摸过，野狗一条，还在这儿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给谁看？”
“够了！！”
林萧然霍地站起来，眼眶发红，声音在客厅里炸开，茶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水面晃了一下。
杨沐晴想要伸手去拉他，被柳思思轻轻按住手背拦了下来。
阮浩哈哈大笑，笑声响亮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这就够了？你就这点本事？自己最重要的人被侮辱了，你就只会站在这里大吼大叫？”
“吼一句够了你以为全世界就会停下来等你？”
他伸出手，一根手指戳着林萧然的胸口，力道不重，但每戳一下都像是钉进去一颗钉子。
“我来告诉你，你要是不服气，就给我拿起战具，在赛场上让我闭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一身的本事烂在肚子里，缩在这间孤儿院里当一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懦夫。”
“你就是这样报答你老师的？你在怕什么？怕输？还是怕自己打出来了就对不起他的死？”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低到只有林萧然一个人能听清。
“我虽然没有见到过你哥，但我相信，你哥直到最后，直到他倒下为止，他都绝对没有半分退缩。”
林萧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扎中了。
“别让他在你身上磨炼出来的一切，都永远被人遗忘。”
阮浩收回了手指，声音重新变得又冷又硬。
“拼命往上爬，爬到那个最高的巅峰。”
“到那时候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所有人都会注视着你，都会听你说话。”
“但在那之前，把尾巴给我夹紧。”
林萧然浑身都在发抖。
他咬紧了牙关，上下牙齿硌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个铁笼，那滩血，那个男人趴在地上的时候，朝角落里偷偷看着比赛的自己竖起的那个大拇指。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被血泡堵在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的话。
抱歉啊，到最后没让你看到我最闪耀的时刻……
接下来，交给你了......
那双眼睛，到死都是亮的。
“我知道……”
“我知道啊！！”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
“我会去读全战大学！！我会打进职业！！我会用他留给我的一切，他的枪法、他的剑术、他的遗愿，全部，一件不剩地，带到那个最高的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