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身影说，“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三人愣住。

    死了？

    那身影继续说——

    “无数年前，这里曾经是一方大世界。比洪荒大，比洪荒强。道境在这里，只能算是中游。道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后来，一场大战。世界崩了，生灵死绝，大道破碎。”

    “只剩下这些记忆，还残留在光里。”

    李刚沉默。

    比洪荒大的世界，道境只能算中游，还有更高的境界。

    然后，一场大战，全没了。

    那是什么级别的战斗？

    那身影带着他们穿过记忆碎片，来到一处废墟前。

    废墟很大，占地亿万里。

    但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只有一些残垣断壁，还立在光里。

    那身影停在废墟中央，转身面对三人。

    “你们想知道道境之上的秘密？”它问。

    三人点头。

    那身影抬手，指向废墟深处。

    “就在那里。”它说，“最后一个道境之上陨落的地方。他的道，还残留着。”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废墟深处，有一团光。

    那光跟周围的光不一样。

    它更亮，更浓，更像实体。

    光团里，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盘坐。

    那身影已经死了。

    但即使死了，光是坐在那儿，就让李刚感到窒息。

    道境之上。

    死了无数年，残留下来的气息，还能压得混元九重天喘不过气。

    那是什么境界？

    鸿钧盯着那光团，造化玉碟疯狂旋转。

    “它在推演。”他说，“但推演不出万分之一。”

    平心脸色发白：“轮回之力探不进去。那里没有真灵，只有纯粹的道。”

    李刚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那光团走去。

    “小心。”平心提醒。

    李刚点头，继续走。

    每一步都很难。

    不是路难走，是那光团的压力越来越大。

    走到离光团百丈时，他已经汗流浃背，双腿打颤。

    混元九重天，硬扛不住。

    那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不错。”它说，“能走到这里，意志力可以。”

    李刚咬牙：“前辈当年，是什么境界？”

    那身影沉默了一下。

    “道境之上。”它说，“但比这个，差一点。”

    李刚愣住。

    这道身影，生前是道境之上？

    “那前辈怎么……”

    “怎么变成这样？”那身影接过话，“死了呗。死得只剩一道执念，飘在这片废墟里，守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记忆。”

    李刚沉默。

    道境之上，也会死。

    那洪荒那些混元、圣人，算什么？

    那身影看出他的心思，笑了。

    “别想太多。”它说，“修行之路，没有尽头。你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但往上走，每一步都更难。”

    它指着那光团里的身影——

    “他当年，是这片世界的最强者。道境之上第九层，离超脱只差一步。结果，还是死了。”

    “超脱？”李刚问。

    “对，超脱。”那身影说，“道境也就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道境之上，还有超脱境界，也就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超脱之后，才是真正的自在。”

    李刚沉默。

    超脱。

    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说。

    “前辈。”他开口，“那超脱之后呢？”

    那身影看着他。

    “不知道。”它说，“没人到过那里。”

    李刚沉默。

    鸿钧和平心也过来了。

    三人站在那光团百丈外，盯着里面那道盘坐的身影。

    死了无数年，道还在。

    道境之上，到底是什么？

    “想不想试试？”那身影忽然问。

    三人同时看向它。

    “试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继承他的道。”那身影说，“他死了，道还在。谁能让他的道认可，谁就能得到他留下的东西。”

    李刚皱眉：“道还能继承？”

    “能。”那身影说，“但很难。他的道是他自己修的，跟他的人、他的真灵、他的经历绑在一起。外人想继承，得先得到他的道认可。得不到，就会被道反噬。”

    “反噬会怎样？”

    “死。”那身影说，“真灵消散，灰飞烟灭。”

    三人沉默。

    鸿钧看着那光团，造化玉碟在掌心转得飞快。

    平心盯着那道身影，轮回之力涌动。

    李刚握紧拳头，力之大道震颤。

    三人都在想——

    要不要试试？

    那身影看着他们，没催。

    它就那么站着，等他们做决定。

    过了很久。

    鸿钧第一个开口——

    “本座想试试。”

    平心看他一眼，也开口——

    “我也试试。”

    李刚笑了。

    “那我也试试。反正来都来了。”

    那身影点头。

    “那就一起试试。谁成谁不成，看命。”

    它抬手，三道光芒落入三人眉心。

    三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不是废墟，不是光的世界。

    是一片战场。

    ---

    天是裂的，地是碎的，无数强者在厮杀。

    道境在这里只是炮灰，道境之上到处乱飞。

    李刚站在战场中央，看着那些强者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的血洒在地上，化成河流。

    他们的真灵飘散在空中，化成光雨。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李刚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浑身浴血，眼神坚毅。

    他盯着李刚，开口——

    “你来了。”

    李刚愣住。

    中年男子笑了。

    “我等了你很久。”他说，“这片世界毁灭前，我算出有人会来。”

    李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年男子抬手，一道光芒没入李刚眉心。

    “这是我的道。能不能接受，看你造化。”

    光芒入体的瞬间，李刚感觉整个人要被撑爆了。

    无数画面、无数感悟、无数法则，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他识海。

    那是中年男子一生修行的记忆——

    从凡人开始，一步步修炼。

    从道境踏入道境之上。

    从道境之上第一层，爬到第九层。

    最后那场大战，他一人独战三尊同阶强者。

    杀了两个，重创一个。

    自己也被打得形神俱灭。

    临死前，他把道留在废墟里，等有缘人来取。

    “妈的……”李刚咬牙，“这么多……老子消化不了……”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胖，是被那股力量撑的。

    皮肤表面浮现无数裂纹，裂纹里透出刺眼的光芒。

    中年男子的虚影站在旁边，看着他。

    “撑住。”他说，“撑住了，这道就是你的。撑不住，你就跟我一样，死在这儿。”

    李刚没空回话。

    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压制那股力量上。

    但压不住。

    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混元九重天的修为，根本扛不住。